我车既攻,我马既同,四牡庞庞,驾言徂东。田车既好,四牡孔阜,东有甫草,驾言行狩。之子于苗,选徒嚣嚣,建旐设旄,搏兽于敖。驾彼四牡,四牡奕奕,赤芾金舄,会同有绎。决拾既佽,弓矢既调,射夫既同,助我举柴。四黄既驾,两骖不猗,不施其驰,舍矢如破。萧萧马鸣,悠悠旆旌,徒御不惊,大庖不盈。之子于征,有闻无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
车攻
〔先秦〕诗经
我车既攻,我马既同,四牡庞庞,驾言徂东。田车既好,四牡孔阜,东有甫草,驾言行狩。之子于苗,选徒嚣嚣,建旐设旄,搏兽于敖。驾彼四牡,四牡奕奕,赤芾金舄,会同有绎。决拾既佽,弓矢既调,射夫既同,助我举柴。四黄既驾,两骖不猗,不施其驰,舍矢如破。萧萧马鸣,悠悠旆旌,徒御不惊,大庖不盈。之子于征,有闻无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
诗经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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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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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猃狁之故。不遑启居,猃狁之故。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猃狁孔棘!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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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鼠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三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德。三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女,莫我肯劳。三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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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兮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执殳,为王前驱。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愿言思伯,甘心首疾。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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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广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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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往愬,逢彼之怒。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忧心悄悄,愠于群小。觏闵既多,受侮不少。静言思之,寤辟有摽。日居月诸,胡迭而微?心之忧矣,如匪浣衣。静言思之,不能奋飞。
车攻翻译
注释攻:修缮。
同:齐,指选择调配足力相当的健马驾车。
庞庞:马高大强壮貌。
言:句中语气词。徂(cú):往。东:东都洛阳。
田车:猎车。
孔:甚。阜(fù):高大肥硕有气势。
甫:通“圃”,地名,在今河南中牟西。
行狩(shòu):行狩猎之事。
之子:那人,指天子。苗:毛传:“夏猎曰苗。”
选:通“算”,清点。嚣(áo)嚣:声音嘈杂。
旐(zhào):绘有龟蛇图案的旗。旄:饰牦牛尾的旗。
敖:山名,在今河南荥阳东北。
奕奕:马从容而迅捷貌。
赤芾(fú):红色蔽膝。金舄(xì):用铜装饰的鞋。舄,双层底的鞋。
会同:会合诸侯,是诸侯朝见天子的专称,此处指诸侯参加天子的狩猎活动。有绎:绎绎,连续不断而有次序的样子。
决:用象牙和兽骨制成的扳指,射箭拉弦所用。拾:皮制的护臂,射箭时缚在左臂上。佽(cì):“齐”之假借字,齐备之意。决、拾:射者所用工具。决以钩弦,拾以护臂。即扳指护臂衣。佽(音次):用手指相比次调弓矢。《传》:决:钩弦也。拾:遂也。
调(tiáo):调和,相称。
同:合耦,指比赛射箭的人找到对手。
举:取。柴(zī):即“紫”,或作“胔”,堆积的动物尸体。
四黄:四匹黄色的马。
两骖(cān):四匹马驾车时两边的马叫骖。猗(yǐ):通“倚”,偏差。
驰:驰驱之法。
舍矢:放箭。如:而。破:射中。
萧萧:马长鸣声。
悠悠:旌旗轻轻飘动貌。
徒御:徒步拉车的士卒。不:语助词。无义,下句同。惊:“警”之假借字,机警。
大庖(páo):天子的厨房。
于:往。征:行,此处指田猎归来。
允:确实。君子:指天子。
展:诚然,的确。大成:成大功。
白话译文
我的狩猎车早已整治坚利,供我驱驰的马儿早已备齐。看那四匹雄马有多健壮啊,驾起车竟直奔往东部郡地。
我的狩猎车早已准备完善,看那四匹雄马有多么强健。东都洛邑有很大一块圃田,驾起车奔往那里打猎射雁。
天子在夏季安排狩猎活动,点数步卒随从一派喧哗声。车上遍插龟蛇旗和旄尾旗,驾起车去敖那里打猎兜风。
驾驭四匹雄壮宝马来狩猎,这四匹马儿跑起来多和谐。诸侯们穿着红蔽膝金马靴,从四方赶来会朝络绎不绝。
射箭的板指护臂早已戴上,强弓和羽箭也已调适停当,射手随从们都已集合到位,就等着帮我把猎物来抬扛。
只见四匹黄骠马齐驱并驾,辕两侧的骖马照直往前拉;驭手驱车进退转旋皆有法,天子诸侯显身手箭不虚发。
猎罢得宽馀马儿萧萧长鸣,旌旗猎猎随晚风轻轻飘动。步卒驭手们静悄悄地列队,君王后厨并不于是否充盈。
大队人马井然有序转回程,只闻车马行进不闻人语声。君王是多么仁义可信赖啊,一定会成就伟业天下治平!
车攻译文及注释
译文
猎车修理已坚牢,辕马选出都健矫。四匹骏马壮又高,驾车向着东方跑。
猎车装备已完成,四匹骏马势威猛。东方甫田茂草长,驾车出猎快驰骋。
天子夏猎在野郊,清点士卒声嘈嘈。队伍前后旌旗飘,敖山打猎意气豪。
驾起四马行原野,四马从容又迅捷。红色蔽膝金黄鞋,会合诸侯有序列。
扳指护臂已戴正,弓箭调配已相称。射击比武有对手,搬运猎物相帮衬。
四匹黄马已起驾,两旁骖马无偏差。驾车驰骋有章法,放箭中的技艺佳。
凯旋萧萧驷马鸣,迎风悠扬飘旗旌。徒步拉车兵机警,猎毕厨房野味盈。
天子猎罢上归程,但见队伍不闻声。勇武果敢真天子,确实成功有才能。
注释
(1)攻:修缮。
(2)同:齐,指选择调配足力相当的健马驾车。
(3)庞庞:马高大强壮貌。
(4)言:句中语气词。徂(cú):往。东:东都洛阳。
(5)田车:猎车。
(6)孔:甚。阜(fù):高大肥硕有气势。
(7)甫:通“圃”,地名,在今河南中牟西。
(8)之子:那人,指天子。苗:毛传:“夏猎曰苗。”
(9)选:通“算”,清点。嚣(áo)嚣:声音嘈杂。
(10)旐(zhào):绘有龟蛇图案的旗。旄:饰牦牛尾的旗。
(11)敖:山名,在今河南荥阳东北。
(12)奕奕:马从容而迅捷貌。
(13)赤芾(fú):红色蔽膝。金舄(xì):用铜装饰的鞋。舄,双层底的鞋。
(14)会同:会合诸侯,是诸侯朝见天子的专称,此处指诸侯参加天子的狩猎活动。有绎:绎绎,连续不断而有次序的样子。
(15)决:用象牙和兽骨制成的扳指,射箭拉弦所用。拾:皮制的护臂,射箭时缚在左臂上。佽(cì):“齐”之假借字,齐备之意。
(16)调:相称。
(17)同:合耦,指比赛射箭的人找到对手。
(18)举:取。柴(zī):即“紫”,或作“胔”,堆积的动物尸体。
(19)四黄:四匹黄色的马。
(20)两骖:四匹马驾车时两边的马叫骖。猗(yǐ):通“倚”,偏差。
(21)驰:驰驱之法。
(22)舍矢:放箭。如:而。破:射中。
(23)萧萧:马长鸣声。
(24)悠悠:旌旗轻轻飘动貌。
(25)徒御:徒步拉车的士卒。不:语助词。无义,下句同。惊:“警”之假借字,机警。
(26)大庖(pǎo):天子的厨房。
(27)允:确实。君子:指天子。
(28)展:诚。
车攻鉴赏
这是一首叙述周宣王在东都会同诸侯举行田猎的诗。《毛诗序》云:“宣王内修政事,外攘夷狄,复文、武之境土,修车马,备器械,复会诸侯于东都,因田猎而造车徒焉。”《墨子·明鬼篇》说:“周宣王会诸侯而田于圃,车数万乘。”清胡承珙还援引史实对《序》说详加证明:“成康之时,本有会诸侯于东都之事。《逸周书·王会解》首言成周之会。孔晁注云:王城既成,大会诸侯及四夷也。《竹书》成王二十五年大会诸侯于东都,四夷来宾,皆其明证。宣王中兴,重举是礼,故曰复会。”(《毛诗后笺》)古代天子举行田猎活动,常有军事训练和军事演习的作用,周宣王会同诸侯狩猎,当有政治军事的特殊目的。周王朝在厉王时期,社会动荡不安,各种礼仪制度遭到破坏,诸侯亦心离王室。宣王继位后,志在复兴王室,一面治乱修政,一面加强军事统治。宣王在东都会同诸侯田猎,一则和合诸侯,联络感情,二则向诸侯显示武力。方玉润对此有精辟的见解。《诗经原始》中说:“盖此举重在会诸侯,而不重在事田猎。不过籍田猎以会诸侯,修复先王旧典耳。昔周公相成王,营洛邑为东都以朝诸侯。周室既衰,久废其礼。迨宣王始举行古制,非假狩猎不足以慑服列邦。故诗前后虽言猎事,其实归重‘会同有绎’及‘展也大成’二句。”
《诗经》中涉及田猎的诗篇有许多。描写场面之宏大,当首推此诗。全诗八章,艺术地再现了举行田猎会同诸侯的整个过程。第一章是全诗的总冒,写车马盛备,将往东方狩猎。战马精良,猎车牢固,队伍强壮,字里行间流露出自豪与自信。第二、三章点明狩猎地点是圃田和敖山。在那里人欢马叫,旌旗蔽日,显示了周王朝的强大声威。第四章专写诸侯来会。个个车马齐整,服饰华美,显示了宣王中兴、平定外患、消除内忧后国内稳定的政治状况。第五、六两章描述射猎的场面。诸侯及随从士卒均逞强献艺,驾车不失法度,射箭百发百中。暗示周王朝军队无坚不摧、所向披靡。第七章写田猎结束,硕果累累,大获成功,气氛由紧张而缓和。第八章写射猎结束整队收兵,称颂军纪严明。赞语作结,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全诗结构完整,层次分明,按田猎过程依次道来,有条不紊,纹丝不乱。运用具有高度概括性和极富表现力的语言,生动传神地描写了射猎的场面及各种不同的景象,使读者如见其人,如闻其声。如写射猎,仅用四句十六字就绘声绘色地将大规模的场面呈现于读者眼前。“不失其驰,舍矢如破”凝炼传神;“萧萧马鸣,悠悠旌旆”,画出一幅队伍归来的景象,尤意境宏大而优美,真是充满了诗情画意。
《车攻》是《诗经》中的名篇,对后世产生了很大影响。《石鼓文》中的“吾车既工,吾马既同”是因袭此诗而来。方玉润《诗经原始》云:“‘马鸣’二语,写出大营严肃气象,是猎后光景。杜诗‘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本此也。”可见一代诗圣杜甫也深受此诗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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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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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节选)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汤之问棘也是已:“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斥鴳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数数然也。虽然,犹有未树也。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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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十则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子曰:由,诲女知之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子曰: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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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春,齐师伐我。公将战,曹刿请见。其乡人曰:“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刿曰:“肉食者鄙,未能远谋。”乃入见。问:“何以战?”公曰:“衣食所安,弗敢专也,必以分人。”对曰:“小惠未遍,民弗从也。”公曰:“牺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对曰:“小信未孚,神弗福也。”公曰:“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对曰:“忠之属也。可以一战。战则请从。”公与之乘,战于长勺。公将鼓之。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齐师败绩。公将驰之。刿曰:“未可。”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齐师。既克,公问其故。对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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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学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故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不闻先王之遗言,不知学问之大也。干、越、夷、貉之子,生而同声,长而异俗,教使之然也。诗曰:“嗟尔君子,无恒安息。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神莫大于化道,福莫长于无祸。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南方有鸟焉,名曰蒙鸠,以羽为巢,而编之以发,系之苇苕,风至苕折,卵破子死。巢非不完也,所系者然也。西方有木焉,名曰射干,茎长四寸,生于高山之上,而临百仞之渊,木茎非能长也,所立者然也。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兰槐之根是为芷,其渐之滫,君子不近,庶人不服。其质非不美也,所渐者然也。故君子居必择乡,游必就士,所以防邪辟而近中正也。物类之起,必有所始。荣辱之来,必象其德。肉腐出虫,鱼枯生蠹。怠慢忘身,祸灾乃作。强自取柱,柔自取束。邪秽在身,怨之所构。施薪若一,火就燥也,平地若一,水就湿也。草木畴生,禽兽群焉,物各从其类也。是故质的张,而弓矢至焉;林木茂,而斧斤至焉;树成荫,而众鸟息焉。醯酸,而蚋聚焉。故言有招祸也,行有招辱也,君子慎其所立乎!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是故无冥冥之志者,无昭昭之明;无惛惛之事者,无赫赫之功。行衢道者不至,事两君者不容。目不能两视而明,耳不能两听而聪。螣蛇无足而飞,鼫鼠五技而穷。《诗》曰:“尸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兮!”故君子结于一也。昔者瓠巴鼓瑟,而流鱼出听;伯牙鼓琴,而六马仰秣。故声无小而不闻,行无隐而不形。玉在山而草木润,渊生珠而崖不枯。为善不积邪?安有不闻者乎?学恶乎始?恶乎终?曰:其数则始乎诵经,终乎读礼;其义则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人,真积力久则入,学至乎没而后止也。故学数有终,若其义则不可须臾舍也。为之,人也;舍之,禽兽也。故书者,政事之纪也;诗者,中声之所止也;礼者,法之大分,类之纲纪也。故学至乎礼而止矣。夫是之谓道德之极。礼之敬文也,乐之中和也,诗书之博也,春秋之微也,在天地之间者毕矣。君子之学也,入乎耳,着乎心,布乎四体,形乎动静。端而言,蝡而动,一可以为法则。小人之学也,入乎耳,出乎口;口耳之间,则四寸耳,曷足以美七尺之躯哉!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君子之学也,以美其身;小人之学也,以为禽犊。故不问而告谓之傲,问一而告二谓之囋。傲、非也,囋、非也;君子如向矣。学莫便乎近其人。礼乐法而不说,诗书故而不切,春秋约而不速。方其人之习君子之说,则尊以遍矣,周于世矣。故曰:学莫便乎近其人。学之经莫速乎好其人,隆礼次之。上不能好其人,下不能隆礼,安特将学杂识志,顺诗书而已耳。则末世穷年,不免为陋儒而已。将原先王,本仁义,则礼正其经纬蹊径也。若挈裘领,诎五指而顿之,顺者不可胜数也。不道礼宪,以诗书为之,譬之犹以指测河也,以戈舂黍也,以锥餐壶也,不可以得之矣。故隆礼,虽未明,法士也;不隆礼,虽察辩,散儒也。问楛者,勿告也;告楛者,勿问也;说楛者,勿听也。有争气者,勿与辩也。故必由其道至,然后接之;非其道则避之。故礼恭,而后可与言道之方;辞顺,而后可与言道之理;色从而后可与言道之致。故未可与言而言,谓之傲;可与言而不言,谓之隐;不观气色而言,谓瞽。故君子不傲、不隐、不瞽,谨顺其身。诗曰:“彼交匪纾,天子所予。”此之谓也。百发失一,不足谓善射;千里蹞步不至,不足谓善御;伦类不通,仁义不一,不足谓善学。学也者,固学一之也。一出焉,一入焉,涂巷之人也;其善者少,不善者多,桀纣盗跖也;全之尽之,然后学者也。君子知夫不全不粹之不足以为美也,故诵数以贯之,思索以通之,为其人以处之,除其害者以持养之。使目非是无欲见也,使耳非是无欲闻也,使口非是无欲言也,使心非是无欲虑也。及至其致好之也,目好之五色,耳好之五声,口好之五味,心利之有天下。是故权利不能倾也,群众不能移也,天下不能荡也。生乎由是,死乎由是,夫是之谓德操。德操然后能定,能定然后能应。能定能应,夫是之谓成人。天见其明,地见其光,君子贵其全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