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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思

〔魏晋〕徐干

全
译
注
赏
创
chén沉yīn阴jié结chóu愁yōu忧,,
chóu愁yōu忧wéi为shuí谁xìng兴??
niàn念yǔ与jūn君xiàng相bié别,,
gè各zài在tiān天yī一fāng方。。
liáng良huì会wèi未yǒu有qī期,,
zhōng中xīn心cuī摧qiě且shāng伤。。
bù不liáo聊yōu忧cān餐shí食,,
qiè慊qiè慊cháng常jī饥kōng空。。
duān端zuò坐ér而wú无wéi为,,
fǎng仿fó佛jūn君róng容guāng光。。
é峨é峨gāo高shān山shǒu首,,
qiě且qiě且wàn万lǐ里dào道。。
jūn君qù去rì日yǐ已yuǎn远,,
yù郁jié结lìng令rén人lǎo老。。
rén人shēng生yī一shì世jiān间,,
hū忽ruò若mù暮chūn春cǎo草。。
shí时bù不kě可zài再dé得,,
hé何wéi为zì自chóu愁nǎo恼??
měi每sòng诵xī昔hóng鸿ēn恩,,
jiàn贱qū躯yān焉zú足bǎo保。。
fú浮yún云hé何yáng洋yáng洋,,
yuàn愿yīn因tōng通wǒ我cí词。。
piāo飘yáo摇bù不kě可jì寄,,
xǐ徙yǐ倚tú徒xiàng相sī思。。
rén人lí离jiē皆fù复huì会,,
jūn君dú独wú无fǎn返qī期。。
zì自jūn君zhī之chū出yǐ矣,,
míng明jìng镜àn暗bù不zhì治。。
sī思jūn君rú如liú流shuǐ水,,
hé何yǒu有qióng穷yǐ已shí时。。
cǎn惨cǎn惨shí时jiē节jìn尽,,
lán兰yè叶fù复diāo凋líng零。。
kuì喟rán然zhǎng长tàn叹xī息,,
jūn君qī期wèi慰wǒ我qíng情。。
niǎn辗zhuǎn转bù不néng能mèi寐,,
zhǎng长yè夜hé何mián绵mián绵。。
niè蹑lǚ履qǐ起chū出hù户,,
yǎng仰guān观sān三xīng星lián连。。
zì自hèn恨zhì志bù不suí遂,,
qì泣tì涕rú如yǒng涌quán泉。。
sī思jūn君jiàn见jīn巾zhì栉,,
yǐ以yì益wǒ我láo劳qín勤。。
ān安dé得hóng鸿luán鸾yǔ羽,,
gòu觏cǐ此xīn心zhōng中rén人。。
chéng诚xīn心liàng亮bù不suí遂,,
sāo搔shǒu首lì立yuān悁yuān悁。。
hé何yán言yī一bù不jiàn见,,
fù复huì会wú无yīn因yuán缘。。
gù故rú如bǐ比mù目yú鱼,,
jīn今gé隔rú如cān参chén辰。。
rén人mí靡bù不yǒu有chū初,,
xiǎng想jūn君néng能zhōng终zhī之。。
bié别lái来lì历nián年suì岁,,
jiù旧ēn恩hé何kě可qī期。。
zhòng重xīn新ér而wàng忘gù故,,
jūn君zǐ子suǒ所yóu尤jī讥。。
jì寄shēn身suī虽zài在yuǎn远,,
qǐ岂wàng忘jūn君xū须yú臾。。
jì既hòu厚bù不wéi为báo薄,,
xiǎng想jūn君shí时jiàn见sī思。。

沉阴结愁忧,愁忧为谁兴?念与君相别,各在天一方。良会未有期,中心摧且伤。不聊忧餐食,慊慊常饥空。端坐而无为,仿佛君容光。峨峨高山首,且且万里道。君去日已远,郁结令人老。人生一世间,忽若暮春草。时不可再得,何为自愁恼?每诵昔鸿恩,贱躯焉足保。浮云何洋洋,愿因通我词。飘摇不可寄,徙倚徒相思。人离皆复会,君独无返期。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惨惨时节尽,兰叶复凋零。喟然长叹息,君期慰我情。辗转不能寐,长夜何绵绵。蹑履起出户,仰观三星连。自恨志不遂,泣涕如涌泉。思君见巾栉,以益我劳勤。安得鸿鸾羽,觏此心中人。诚心亮不遂,搔首立悁悁。何言一不见,复会无因缘。故如比目鱼,今隔如参辰。人靡不有初,想君能终之。别来历年岁,旧恩何可期。重新而忘故,君子所尤讥。寄身虽在远,岂忘君须臾。既厚不为薄,想君时见思。
译文

沉阴结愁忧,愁忧为谁兴。 念与君生别,各在天一方。 良会未有期,中心摧且伤。 不聊忧飧食,慊慊常饥空。 端坐而无为,仿佛君容光。阴沉的脸上总是凝聚着忧愁,这忧愁从何而来呢?因为自从和你分别后,就独自在天的一边。想起美好的相会遥遥无期,心中就涌上了撕裂般的痛心与伤悲。并不是没有熟食吃而是因为忧愁,腹中老是觉得饥饿空旷。端坐在一旁不知道该做什么,恍惚中闪着你的容貌和目光。

峨峨高山首,悠悠万里道。 君去日已远,郁结令人老。 人生一世间,忽若暮春草。 时不可再得,何为自愁恼。 每诵昔鸿恩,贱躯焉足保。翻过了高峻的远山头,走过了漫长的万里路。你离家一天比一天遥远,我忧愁郁闷很快就消瘦变老。人活一辈子,快的就像暮春的青草。既然时间不可以再得,为什么要自寻烦恼?每当我想起你从前对我的大恩,那里还顾得把卑贱的身体保重?

浮云何洋洋,愿因通我辞。 飘飖不可寄,徙倚徒相思。 人离皆复会,君独无返期。 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 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浮云悠然自得不知飘向哪里?我想借助它传达我的心意。它飘浮不定实在是不可以寄托,我徘徊犹豫枉自遐想。别人家离别后都能回来团聚,唯独你没有回来的归期。自从你出门远走以后,明亮的镜子罩满灰尘不想擦拭。想你的思绪就像流不尽的河水,真不知那里才是尽头,那年才是结束的时候。

惨惨时节尽,兰华凋复零。 喟然长叹息,君期慰我情。 展转不能寐,长夜何绵绵。 蹑履起出户,仰观三星连。 自恨志不遂,泣涕如涌泉。节气已过风景惨淡,兰花开败凋谢零落。喟然长长地哀叹,盼你能安慰我痛苦的心愿。辗转反侧不能入眠,为什么黑夜这样的悠长绵绵。起身拖着鞋子出了门仰望,仰望参星的三颗星相连在一线。自恨心想的期盼不能遂我心愿,泪水涟涟如喷涌的山泉。

思君见巾栉,以益我劳勤。 安得鸿鸾羽,觏此心中人。 诚心亮不遂,掻首立悁悁。 何言一不见,复会无因缘。 故如比目鱼,今隔如参辰。翻出你用过的梳子与手巾,我的忧痛更加地深沉。怎么才能插上大雁或凤凰的翅膀,借此飞到心上人的身旁。纵然心里清楚不可能如愿,还是搔首挠耳揪心地思念。为什么一旦分别以后,再要相见就没有了本来的情缘。从前我们象比目鱼形影不离,如今却如同参星与辰星不得相见。

人靡不有初,想君能终之。 别来历年岁,旧恩何可期。 重新而忘故,君子所尤讥。 寄身虽在远,岂忘君须臾。 既厚不为薄,想君时见思。人情有好的开头很难有好的结尾,相信你自始至终不会变改。别后已经过了好些年,从前的恩情怎么会再现?看重新人忘了旧情,君子谴责不会应允。虽然你身在远方不得相见,我时时思念没有片刻把你忘记。既然深爱了就不会疏远,想来你也会常常地把我思念。

阴沉的脸上总是凝聚着忧愁,这忧愁从何而来呢?因为自从和你分别后,就独自在天的一边。想起美好的相会遥遥无期,心中就涌上了撕裂般的痛心与伤悲。并不是没有熟食吃而是因为忧愁,腹中老是觉得饥饿空旷。端坐在一旁不知道该做什么,恍惚中闪着你的容貌和目光。 翻过了高峻的远山头,走过了漫长的万里路。你离家一天比一天遥远,我忧愁郁闷很快就消瘦变老。人活一辈子,快的就像暮春的青草。既然时间不可以再得,为什么要自寻烦恼?每当我想起你从前对我的大恩,那里还顾得把卑贱的身体保重? 浮云悠然自得不知飘向哪里?我想借助它传达我的心意。它飘浮不定实在是不可以寄托,我徘徊犹豫枉自遐想。别人家离别后都能回来团聚,唯独你没有回来的归期。自从你出门远走以后,明亮的镜子罩满灰尘不想擦拭。想你的思绪就像流不尽的河水,真不知那里才是尽头,那年才是结束的时候。 节气已过风景惨淡,兰花开败凋谢零落。喟然长长地哀叹,盼你能安慰我痛苦的心愿。辗转反侧不能入眠,为什么黑夜这样的悠长绵绵。起身拖着鞋子出了门仰望,仰望参星的三颗星相连在一线。自恨心想的期盼不能遂我心愿,泪水涟涟如喷涌的山泉。 翻出你用过的梳子与手巾,我的忧痛更加地深沉。怎么才能插上大雁或凤凰的翅膀,借此飞到心上人的身旁。纵然心里清楚不可能如愿,还是搔首挠耳揪心地思念。为什么一旦分别以后,再要相见就没有了本来的情缘。从前我们象比目鱼形影不离,如今却如同参星与辰星不得相见。 人情有好的开头很难有好的结尾,相信你自始至终不会变改。别后已经过了好些年,从前的恩情怎么会再现?看重新人忘了旧情,君子谴责不会应允。虽然你身在远方不得相见,我时时思念没有片刻把你忘记。既然深爱了就不会疏远,想来你也会常常地把我思念。
注解
1
沉阴:形容忧伤的样子。
2
不聊:不是因为。聊,赖,因。
3
慊慊:空虚不满的样子。
4
郁结:沉郁纠结,指忧愁痛苦之深。
5
诵:忆念。
6
鸿恩:大恩,厚意。
7
贱躯:妇女自指。
8
徙倚:低徊流连的样子。徒,空自,白白地。
9
不治:不修整,这里指不揩拭。明镜不拭,积满尘土,亦犹《诗经·伯兮》“谁适为容”之意。
10
惨惨:伤心的样子。
11
时节:时令季节。
12
兰叶:即兰花。华字古义作花。
13
喟然:伤心的样子。
14
期:读如其,恳请的语气。或曰“君期慰我情”,似应作“期君慰我情”。期,期待,盼望。
15
蹑履:穿鞋而不提后帮,即俗所谓趿拉。
16
三星:即参星。
17
巾栉:手巾、篦子,泛指洗梳用具。
18
益:增添。
19
觏:遇见。
20
亮:实在,诚然。
21
不遂:不能如愿。
22
悁悁:忧劳的样子。
23
故:从前。
24
比目鱼:指鲽鱼和鲆鱼。鲽负的两眼都长在身体的右面,鲆鱼的两眼都长在身体的左面,两种鱼不合并不能游行。古人常以比目鱼来比喻恩爱夫妻。
25
参辰:二星名,参在西方,辰在东方,两星出没互不相见。
26
人靡不有初,想君能终之:《诗经·荡》“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意思是人们办事情开头往往都不错(有初),但能够善始善终的却很少。这里反用其意说,我想你是能善始善终的。
27
期:期待,希望。
28
尤讥:谴责,讥刺。尤,责怪。
29
须臾:片刻。
赏析
《室思》组诗共六章,写的是妻子对丈夫的思念,描写情感的细微变化,不仅比较真实细腻的反映出思妇心理上的各个不同层次、侧面,而且令全诗在缠绵之间又有约束,张弛有度,增强了艺术感染力。第一章,写分别带来的痛苦,伤心欲绝之间,眼前总是晃动爱人身影,感情沉重,心境压抑。这位思妇的精神处于压抑紧张的状态,似乎难以拔出来,已然是伤心欲绝。第二章,写她蓦然意识到爱人已经走了很长时间,而自己则始终犹豫着,也因此苍老了起来。人生本来就短暂如暮春草木,转瞬凋零。时光如逝,不会倒流,为什么要自寻烦恼?只是每每想起往昔的恩爱,才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不可以奉献的。第三、四章,着重写纵然时光已逝,君无返期,思念之情却依然不减,表现了她矢志不移的情思。她幻想着借天空飘浮的白云捎上一份相思:世上有离又有合,有散亦有聚,而自己的爱人却独独不归。自你走后,我无心妆扮,思念之情宛如截不断的涓涓流水,无穷无已,春天早已过去,便又踏出门外,遥望三星相连,而自己却不能与爱人相依偎,暗生惆怅,泪如泉涌。第五章,写她睹物思人,从一个小小的生活侧面反映出她的爱恋。她看见爱人用过的东西,又再度勾起心事。哪里有那传递爱情的鸿雁,能遇见我的心上人?难道我们的缘分就从此断了吗?回忆往昔,相爱在一起,如今却如那此出彼没的参、辰二星一般,见不上一面。思来想去,无可奈何,唯愿当初恩爱的人永远不变心。第六章,写她希望自己有始有终不被抛弃。纵然相聚遥远,又经过一年时间,总是旧情难忘。但对方是不是也一样地痴心思念自己呢?这六章连成一贯,反复描述思妇心情,从白日她食不甘味,木然呆坐,神思恍惚,到夜晚辗转难眠,以泪洗面,到爱人留下的每一样东西都成为导引,令她触目惊心,忆起昔日的甜蜜,而憎恨眼前的痛苦,读来哀婉缠绵。但每一段里多表现的情感,又略微有变异。
创作背景
《室思》是汉末三国时期的诗人徐干创作,干诗大部散佚,今存10首(见逯钦立《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上),而以《室思》6首和《答刘桢》较为出色。《室思》设为思妇之词,共六章,写一位妇女对远行不归的丈夫的怀念:“端坐而无为,仿佛君容光”,“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以至“展转不能寐”,幻想乘鸿鸾之羽飞到丈夫身边,与之相会。有时又担心丈夫“重新而忘故”,在外另有新欢。全诗情致缱绻,心理刻画细腻,十分委婉动人。

徐干的诗

  • 室思

    沉阴结愁忧,愁忧为谁兴?念与君相别,各在天一方。良会未有期,中心摧且伤。不聊忧餐食,慊慊常饥空。端坐而无为,仿佛君容光。峨峨高山首,且且万里道。君去日已远,郁结令人老。人生一世间,忽若暮春草。时不可再得,何为自愁恼?每诵昔鸿恩,贱躯焉足保。浮云何洋洋,愿因通我词。飘摇不可寄,徙倚徒相思。人离皆复会,君独无返期。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惨惨时节尽,兰叶复凋零。喟然长叹息,君期慰我情。辗转不能寐,长夜何绵绵。蹑履起出户,仰观三星连。自恨志不遂,泣涕如涌泉。思君见巾栉,以益我劳勤。安得鸿鸾羽,觏此心中人。诚心亮不遂,搔首立悁悁。何言一不见,复会无因缘。故如比目鱼,今隔如参辰。人靡不有初,想君能终之。别来历年岁,旧恩何可期。重新而忘故,君子所尤讥。寄身虽在远,岂忘君须臾。既厚不为薄,想君时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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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君见巾栉,以益我劳勤。安得鸿鸾羽,觏此心中人。诚心亮不遂,搔首立悁悁。何言一不见,复会无因缘。故如比目鱼,今隔如参辰。

  • 室思

    人靡不有初,想君能终之。别来历年岁,旧恩何可期。重新而忘故,君子所尤讥。寄身虽在远,岂忘君须臾。既厚不为薄,想君时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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