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闺中少妇未曾有过相思离别之愁,在明媚的春日,她精心装扮之后兴高采烈登上翠楼。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忽见野外杨柳青青春意浓,真后悔让丈夫从军边塞,建功封侯。
〔唐代〕王昌龄
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闺中少妇未曾有过相思离别之愁,在明媚的春日,她精心装扮之后兴高采烈登上翠楼。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忽见野外杨柳青青春意浓,真后悔让丈夫从军边塞,建功封侯。
王昌龄的诗
王昌龄的一系列宫闺怨诗中《闺怨》尤为突出。诗题为《闺怨》,起笔却写道:“闺中少妇不知愁”,紧接着第二句又写出这位不知愁的少妇,如何在春光明媚的日子里“凝妆”登楼远眺的情景。于是,一个有些天真和娇憨之气的少妇形象跃然纸上。闺中少妇果真不知愁吗?当然不是。读过全诗之后我们知道,这是一位丈夫远征他乡,自己独守空房的少妇,即使在唐朝封建礼教尚不严格束缚妇女的时代,她平日里也是不能随便出门的。
第三句是全诗的关键,称为“诗眼”。这位少妇所见,不过寻常之杨柳,作者何以称之为“忽见”?其实,诗句的关键是见到杨柳后忽然触发的联想和心理变化。杨柳在古代人的心目中,不仅仅是“春色”的代替物,同时,它又是友人别离时相赠的礼物,古人很早便有折柳相赠的习俗。因为那迷茫和朦胧的杨花柳絮和人的离愁别绪有着某种内在的相似。
故少妇见到春风拂动下的杨柳,一定会联想很多。她会想到平日里的夫妻恩爱,想到与丈夫惜别时的深情,想到自己的美好年华在孤寂中一年年消逝,而眼前这大好春光却无人与她共赏……或许她还会联想到,丈夫戍守的边关,不知是黄沙漫漫,还是和家乡一样杨柳青青呢?
在这一瞬间的联想之后,少妇心中那沉积已久的幽怨、离愁和遗憾便一下子强烈起来,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悔教夫婿觅封侯”便成为自然流淌出的情感。说到“忽见”,杨柳色显然只是触发少妇情感变化的一个媒介,一个外因。如果没有她平时感情的积蓄,她的希冀与无奈,她的哀怨与幽愁,杨柳是不会如此强烈地触动她“悔”的情感的。故曰少妇的情感变化看似突然,实则并不突然,而在情理之中。
这首闺怨诗、描写了上流贵妇赏春时心理的变化。王昌龄善于用七绝细腻而含蓄地描写宫闺女子的心理状态及其微妙变化。诗的首句,与题意相反,写她“不知愁”:天真浪漫,富有幻想;二句写她登楼赏春:带有幼稚无知,成熟稍晚的憨态;三句急转,写忽见柳色而勾起情思:柳树又绿,夫君未归,时光流逝,春情易失;四句写她的省悟:悔恨当初怂恿“夫婿觅封侯”的过错。诗无刻意写怨愁,但怨之深,愁之重,已裸露无余。
王昌龄极善言情。如果说李白的诗如奔泻的瀑布,那么王昌龄的诗则如蜿蜒流淌的溪流。他以精炼的语言、新颖独特的构思,含蓄委婉的笔法,留给人们悠长的艺术享受。诗贵曲而忌直,一览无余不是好诗。王昌龄的这首七绝含蓄、曲折,深得其妙。通篇叙别情而不着别字,言离愁而无愁字,写法极经济,意韵极深婉,可以说以最少的文字容纳了最多的语意。
短篇小说往往截取生活中的一个横断面,加以集中表现,使读者从这个横断面中窥见全豹。绝句在这一点上有些类似短篇小说。这首诗正是抓住闺中少妇心理发生微妙变化的刹那,作了集中的描写,使读者从突变联想到渐进,从一刹那窥见全过程。这就很耐人寻味。此诗流传广泛,脍炙人口,其特色可以归纳为两点:一是有来历,二是有新意。
说它有来历。主要是指“闺怨”是一种传统题材。梁代何逊有《闺怨》诗二首,抒发闺人“枕前双泪滴”和“独对后园花’’的孤独感伤,唐代贞观(627—649)初,“以赋著称的谢偃,《全唐诗》收其诗四首,其中一首题作《乐府新歌应教》,其诗云:“青楼绮阁已含春,凝妆艳粉复如神。细细轻裙全漏影,离离薄扇讵障尘。樽中酒色恒宜满,曲里歌声不厌新。紫燕欲飞先绕栋。黄莺始咔即娇人。撩乱垂丝昏柳陌,参差浓叶暗桑津。上客莫畏斜光晚,自有西园明月轮。”很明显,王昌龄的这首《闺怨》,化用了谢诗的某些语句。武则天的《苏氏织锦回文记》曰:“锦字网文,盛见传写,是近代闺怨之宗旨,属文之士咸龟镜焉。”(《全唐文》九七)所谓“织锦回文”和“锦字回文”是同一典故,出自《晋书·窦滔妻苏氏传》,其事指前秦秦州刺史窦滔被徙流沙:其妻苏蕙(字若兰)思之,织锦为回文旋图诗以赠滔,可宛转循环以读之,词甚凄惋。“龟镜”就是借鉴,王昌龄的《闺怨》诗虽然不是直接“传写”窦滔妻之事,但它表现了“少妇”的空闺寂寞和对丈夫的思念。“不知愁”与第三句的“忽见”相照应,为下文的突兀转折作铺垫,构思新巧,对比强烈,有相反相成之效。
第一,是审美内容上的出新。在《诗经》中,每每以昆虫和植物来触发离人的悲心,但一般没有更深的含义,而这里的少妇看到陌头杨柳返青,不仅勾起她对丈夫的思念,更后悔不该叫他去外出求取功名。不言而喻,在这个少妇看来,“杨柳色”比“觅封侯”更值得留恋,更有追求的价值。这里不仅包含着作者对功名富贵的轻视以及对美好时光和青春年华的珍惜,其审美内容也是新颖的,甚至可以说是进步的。
从思想意义上说,这首诗的价值主要是由第四句体现的,而此句的重点是“觅封侯”三字,这与初唐“属文之士”所“龟镜”的“闺怨之宗旨”,则是相通的。
在王昌龄现存的一百八十余首诗中,绝句约占一半,人称可与李白“争胜毫厘,俱是神品。”王世贞《艺苑卮言》)如果说这一首堪称“神品”的话,那么其“神”主要表现在一个新字上。
第二,是作者独出心裁。首句“不知愁”(《全唐诗》作“不曾愁”),《唐诗三百首》编者于此三字旁注作:“偏先着此三字,返起下文。”其实不仅是这三个字,诗的前二句与“闺怨”的题意相反,着重写少妇的真稚心态和爱美字。许多选本把这三个字释作“从军”或“良人辛苦戎事”(《唐诗品汇》卷四七)等。这样解释虽然不能说错,但却有以偏概全之嫌。从军、征戎固然可以求取功名,而求取功名的途径又并非仅此一端。所以我认为“觅封侯”当与“觅举”的意思大致相同。《新唐书·薛登传》上疏云:“方今举公尤乖其本。明诏方下,固已驱驰府寺之廷,出入王公之第,陈篇希恩,奏记誓报。故俗号举人皆称觅举。”在此诗中,“觅封侯”,是泛指外出求取功名,可以是从军,也可以指寻求其他功名。
关于柳树的诗
功盖三分国,名高八阵图。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雄州雾列,俊采星驰。台隍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都督阎公之雅望,棨戟遥临;宇文新州之懿范,襜帷暂驻。十旬休假,胜友如云;千里逢迎,高朋满座。腾蛟起凤,孟学士之词宗;紫电青霜,王将军之武库。家君作宰,路出名区;童子何知,躬逢胜饯。时维九月,序属三秋。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俨骖騑于上路,访风景于崇阿。临帝子之长洲,得天人之旧馆。层峦耸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鹤汀凫渚,穷岛屿之萦回;桂殿兰宫,即冈峦之体势。披绣闼,俯雕甍,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纡其骇瞩。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弥津,青雀黄龙之舳。云销雨霁,彩彻区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遥襟甫畅,逸兴遄飞。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睢园绿竹,气凌彭泽之樽;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四美具,二难并。穷睇眄于中天,极娱游于暇日。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望长安于日下,目吴会于云间。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怀帝阍而不见,奉宣室以何年?嗟乎!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所赖君子见机,达人知命。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以犹欢。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情;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勃,三尺微命,一介书生。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有怀投笔,慕宗悫之长风。舍簪笏于百龄,奉晨昏于万里。非谢家之宝树,接孟氏之芳邻。他日趋庭,叨陪鲤对;今兹捧袂,喜托龙门。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呜乎!胜地不常,盛筵难再;兰亭已矣,梓泽丘墟。临别赠言,幸承恩于伟饯;登高作赋,是所望于群公。敢竭鄙怀,恭疏短引;一言均赋,四韵俱成。请洒潘江,各倾陆海云尔。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