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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褒禅山记

〔宋代〕王安石

全
译
注
赏
创
bāo褒chán禅shān山yì亦wèi谓zhī之huá华shān山,,
táng唐fú浮tú图huì慧bāo褒shǐ始shě舍yú于qí其zhǐ址,,
ér而zú卒zàng葬zhī之;;
yǐ以gù故qí其hòu后míng名zhī之yuē曰““bāo褒chán禅””。。
jīn今suǒ所wèi谓huì慧kōng空chán禅yuàn院zhě者,,
bāo褒zhī之lú庐zhǒng冢yě也。。
jù距qí其yuàn院dōng东wǔ五lǐ里,,
suǒ所wèi谓huá华shān山dòng洞zhě者,,
yǐ以qí其nǎi乃huá华shān山zhī之yáng阳míng名zhī之yě也。。
jù距dòng洞bǎi百yú余bù步,,
yǒu有bēi碑pū仆dào道,,
qí其wén文màn漫miè灭,,
dú独qí其wéi为wén文yóu犹kě可shí识yuē曰““huā花shān山””。。
jīn今yán言““huá华””rú如““huá华shí实””zhī之““huá华””zhě者,,
gài盖yīn音miù谬yě也。。
qí其xià下píng平kuàng旷,,
yǒu有quán泉cè侧chū出,,
ér而jì记yóu游zhě者shèn甚zhòng众,,
suǒ所wèi谓qián前dòng洞yě也。。
yóu由shān山yǐ以shàng上wǔ五liù六lǐ里,,
yǒu有xué穴yǎo窈rán然,,
rù入zhī之shèn甚hán寒,,
wèn问qí其shēn深,,
zé则qí其hǎo好yóu游zhě者bù不néng能qióng穷yě也,,
wèi谓zhī之hòu后dòng洞。。
yú余yǔ与sì四rén人yōng拥huǒ火yǐ以rù入,,
rù入zhī之yù愈shēn深,,
qí其jìn进yù愈nán难,,
ér而qí其jiàn见yù愈qí奇。。
yǒu有dài怠ér而yù欲chū出zhě者,,
yuē曰::
““bù不chū出,,
huǒ火qiě且jìn尽。。
””suì遂yǔ与zhī之jù俱chū出。。
gài盖yú余suǒ所zhì至,,
bǐ比hǎo好yóu游zhě者shàng尚bù不néng能shí十yī一,,
rán然shì视qí其zuǒ左yòu右,,
lái来ér而jì记zhī之zhě者yǐ已shǎo少。。
gài盖qí其yòu又shēn深,,
zé则qí其zhì至yòu又jiā加shǎo少yǐ矣。。
fāng方shì是shí时,,
yú余zhī之lì力shàng尚zú足yǐ以rù入,,
huǒ火shàng尚zú足yǐ以míng明yě也。。
jì既qí其chū出,,
zé则huò或jiù咎qí其yù欲chū出zhě者,,
ér而yú余yì亦huǐ悔qí其suí随zhī之,,
ér而bù不dé得jí极fū夫yóu游zhī之lè乐yě也。。
yú于shì是yú余yǒu有tàn叹yān焉。。
gǔ古rén人zhī之guān观yú于tiān天dì地、、shān山chuān川、、cǎo草mù木、、chóng虫yú鱼、、niǎo鸟shòu兽,,
wǎng往wǎng往yǒu有dé得,,
yǐ以qí其qiú求sī思zhī之shēn深ér而wú无bù不zài在yě也。。
fū夫yí夷yǐ以jìn近,,
zé则yóu游zhě者zhòng众;;
xiǎn险yǐ以yuǎn远,,
zé则zhì至zhě者shǎo少。。
ér而shì世zhī之qí奇wěi伟、、guī瑰guài怪,,
fēi非cháng常zhī之guān观,,
cháng常zài在yú于xiǎn险yuǎn远,,
ér而rén人zhī之suǒ所hǎn罕zhì至yān焉,,
gù故fēi非yǒu有zhì志zhě者bù不néng能zhì至yě也。。
yǒu有zhì志yǐ矣,,
bù不suí随yǐ以zhǐ止yě也,,
rán然lì力bù不zú足zhě者,,
yì亦bù不néng能zhì至yě也。。
yǒu有zhì志yǔ与lì力,,
ér而yòu又bù不suí随yǐ以dài怠,,
zhì至yú于yōu幽àn暗hūn昏huò惑ér而wú无wù物yǐ以xiāng相zhī之,,
yì亦bù不néng能zhì至yě也。。
rán然lì力zú足yǐ以zhì至yān焉,,
yú于rén人wéi为kě可jī讥,,
ér而zài在jǐ己wéi为yǒu有huǐ悔;;
jìn尽wú吾zhì志yě也ér而bù不néng能zhì至zhě者,,
kě可yǐ以wú无huǐ悔yǐ矣,,
qí其shú孰néng能jī讥zhī之hū乎??
cǐ此yú余zhī之suǒ所dé得yě也!!
yú余yú于pū仆bēi碑,,
yòu又yǐ以bēi悲fū夫gǔ古shū书zhī之bù不cún存,,
hòu后shì世zhī之miù谬qí其chuán传ér而mò莫néng能míng名zhě者,,
hé何kě可shèng胜dào道yě也zāi哉!!
cǐ此suǒ所yǐ以xué学zhě者bù不kě可yǐ以bù不shēn深sī思ér而shèn慎qǔ取zhī之yě也。。
sì四rén人zhě者::
lú庐líng陵xiāo萧jūn君guī圭jūn君yù玉,,
cháng长lè乐wáng王huí回shēn深fù父,,
yú余dì弟ān安guó国píng平fù父、、ān安shàng上chún纯fù父。。
zhì至hé和yuán元nián年qī七yuè月mǒu某rì日,,
lín临chuān川wáng王mǒu某jì记。。

褒禅山亦谓之华山,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而卒葬之;以故其后名之曰“褒禅”。今所谓慧空禅院者,褒之庐冢也。距其院东五里,所谓华山洞者,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距洞百余步,有碑仆道,其文漫灭,独其为文犹可识曰“花山”。今言“华”如“华实”之“华”者,盖音谬也。其下平旷,有泉侧出,而记游者甚众,所谓前洞也。由山以上五六里,有穴窈然,入之甚寒,问其深,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谓之后洞。余与四人拥火以入,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奇。有怠而欲出者,曰:“不出,火且尽。”遂与之俱出。盖余所至,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然视其左右,来而记之者已少。盖其又深,则其至又加少矣。方是时,余之力尚足以入,火尚足以明也。既其出,则或咎其欲出者,而余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于是余有叹焉。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然力足以至焉,于人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此余之所得也!余于仆碑,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何可胜道也哉!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四人者:庐陵萧君圭君玉,长乐王回深父,余弟安国平父、安上纯父。至和元年七月某日,临川王某记。
译文

褒禅山亦谓之华山,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而卒葬之;以故其后名之曰“褒禅”。今所谓慧空禅院者,褒之庐冢也。距其院东五里,所谓华山洞者,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距洞百余步,有碑仆道,其文漫灭,独其为文犹可识曰“花山”。今言“华”如“华实”之“华”者,盖音谬也。褒禅山也称为华山。唐代和尚慧褒当初在这里筑室居住,死后又葬在那里;因为这个缘故,后人就称此山为褒禅山。现在人们所说的慧空禅院,就是慧褒和尚的墓舍。距离那禅院东边五里,是人们所说的华山洞,因为它在华山南面而这样命名。距离山洞一百多步,有一座石碑倒在路旁,上面的文字已被剥蚀、损坏近乎磨灭,只有从勉强能认得出的地方还可以辨识出“花山”的字样。如今将“华”读为“华实”的“华”,大概是读音上的错误。

其下平旷,有泉侧出,而记游者甚众,所谓前洞也。由山以上五六里,有穴窈然,入之甚寒,问其深,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谓之后洞。余与四人拥火以入,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奇。有怠而欲出者,曰:“不出,火且尽。”遂与之俱出。盖余所至,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然视其左右,来而记之者已少。盖其又深,则其至又加少矣。方是时,余之力尚足以入,火尚足以明也。既其出,则或咎其欲出者,而余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由此向下的那个山洞平坦而空阔,有一股山泉从旁边涌出,在这里游览、题记的人很多,这就叫做“前洞”。经由山路向上五六里,有个洞穴,一派幽深的样子,进去便感到寒气逼人,探究它的深度,就是那些喜欢游险的人也未能走到尽头——这是人们所说的“后洞”。我与四个人打着火把走进去,进去越深,前进越困难,而所见到的景象也就更加奇妙。有个懈怠而想退出的伙伴说:“再不出去,火把就要熄灭了。”于是,只好都跟他退出来。我们走进去的深度,比起那些喜欢游险的人来,大概还不足十分之一,然而看看左右的石壁,来此而题记的人已经很少了。洞内更深的地方,大概来到的游人就更少了。当决定从洞内退出时,我的体力还足够前进,火把还能够继续照明。我们出洞以后,就有人埋怨那主张退出的人,我也后悔跟他出来,而未能极尽游洞的乐趣。

于是余有叹焉。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然力足以至焉,于人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此余之所得也!对于这件事我有所感慨。古人观察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所得益,是因为他们探究、思考深邃而且广泛。平坦而又近的地方,前来游览的人便多;危险而又远的地方,前来游览的人便少。但是世上奇妙雄伟、珍异奇特、非同寻常的景观,常常在那险阻、僻远少有人至的地方,所以,不是有意志的人是不能到达的。虽然有了志气,也不盲从别人而停止,但是体力不足的,也不能到达。有了志气与体力,也不盲从别人、有所懈怠,但到了那幽深昏暗而使人感到模糊迷惑的地方却没有必要的物件来支持,也不能到达。可是,力量足以达到目的而未能达到,在别人看来是可以讥笑的,在自己来说也是有所悔恨的;尽了自己的主观努力而未能达到,便可以无所悔恨,这难道谁还能讥笑吗?这就是我这次游山的收获。

余于仆碑,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何可胜道也哉!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我对于那座倒地的石碑,又感叹古代刻写的文献未能存留,后世讹传而无人弄清其真相的事,怎么能说得完呢?这就是学者不可不深入思考而谨慎地援用资料的缘故。

四人者:庐陵萧君圭君玉,长乐王回深父,余弟安国平父、安上纯父。同游的四个人是:庐陵人萧君圭,字君玉;长乐人王回,字深甫;我的弟弟王安国,字平甫;王安上,字纯甫。

至和元年七月某日,临川王某记。至和元年七月,临川人王安石记。

褒禅山也称为华山。唐代和尚慧褒当初在这里筑室居住,死后又葬在那里;因为这个缘故,后人就称此山为褒禅山。现在人们所说的慧空禅院,就是慧褒和尚的墓舍。距离那禅院东边五里,是人们所说的华山洞,因为它在华山南面而这样命名。距离山洞一百多步,有一座石碑倒在路旁,上面的文字已被剥蚀、损坏近乎磨灭,只有从勉强能认得出的地方还可以辨识出“花山”的字样。如今将“华”读为“华实”的“华”,大概是读音上的错误。 由此向下的那个山洞平坦而空阔,有一股山泉从旁边涌出,在这里游览、题记的人很多,这就叫做“前洞”。经由山路向上五六里,有个洞穴,一派幽深的样子,进去便感到寒气逼人,探究它的深度,就是那些喜欢游险的人也未能走到尽头——这是人们所说的“后洞”。我与四个人打着火把走进去,进去越深,前进越困难,而所见到的景象也就更加奇妙。有个懈怠而想退出的伙伴说:“再不出去,火把就要熄灭了。”于是,只好都跟他退出来。我们走进去的深度,比起那些喜欢游险的人来,大概还不足十分之一,然而看看左右的石壁,来此而题记的人已经很少了。洞内更深的地方,大概来到的游人就更少了。当决定从洞内退出时,我的体力还足够前进,火把还能够继续照明。我们出洞以后,就有人埋怨那主张退出的人,我也后悔跟他出来,而未能极尽游洞的乐趣。 对于这件事我有所感慨。古人观察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所得益,是因为他们探究、思考深邃而且广泛。平坦而又近的地方,前来游览的人便多;危险而又远的地方,前来游览的人便少。但是世上奇妙雄伟、珍异奇特、非同寻常的景观,常常在那险阻、僻远少有人至的地方,所以,不是有意志的人是不能到达的。虽然有了志气,也不盲从别人而停止,但是体力不足的,也不能到达。有了志气与体力,也不盲从别人、有所懈怠,但到了那幽深昏暗而使人感到模糊迷惑的地方却没有必要的物件来支持,也不能到达。可是,力量足以达到目的而未能达到,在别人看来是可以讥笑的,在自己来说也是有所悔恨的;尽了自己的主观努力而未能达到,便可以无所悔恨,这难道谁还能讥笑吗?这就是我这次游山的收获。 我对于那座倒地的石碑,又感叹古代刻写的文献未能存留,后世讹传而无人弄清其真相的事,怎么能说得完呢?这就是学者不可不深入思考而谨慎地援用资料的缘故。 同游的四个人是:庐陵人萧君圭,字君玉;长乐人王回,字深甫;我的弟弟王安国,字平甫;王安上,字纯甫。 至和元年七月,临川人王安石记。
注解
1
浮图:梵(fàn)语(古印度语)音译词,也写作“浮屠”或“佛图”,本意是佛或佛教徒,这里指和尚。
2
慧褒:唐代高僧。
3
舍:名词活用作动词,建舍定居。
4
址:地基,基部,基址,这里指山脚。
5
而:连词,并且。
6
卒:最终。
7
之:指褒禅山麓。
8
以故:因为(这个)缘故,译为“因此”。
9
名:命名,动词。
10
禅:梵语译音“禅那”的简称,意思是“静思”,指佛家追求的一种境界。后来泛指有关佛教的人和事物,如禅师、禅子、坐禅、禅房、禅宗、禅林、禅杖等。
11
慧空禅院:寺院名。禅院,佛寺。
12
庐冢:古时为了表示孝敬父母或尊敬师长,在他们死后的服丧期间,为守护坟墓而盖的屋舍,也称“庐墓”。这里指慧褒弟子在慧褒墓旁盖的屋舍。庐,屋舍。(一说指慧褒生前的屋舍。)冢,坟墓。
13
华山洞:南宋王象生《舆地纪胜》写作“华阳洞”,看正文下出应写作“华阳洞”。
14
以:因为。
15
乃:表示判断,有“为”、“是”的意思。
16
阳:山的南面。古代称山的南面、水的北面为“阳”,山的背面、水的南面为“阴”。
17
名:命名,动词。
18
仆道:“仆(于)道”的省略,倒在路旁。
19
文:碑文,与下文“独其为文(碑上残存的文字)”的“文”不同。
20
漫灭:指因风化剥落而模糊不清。
21
独:唯独,只有。
22
其:指代石碑。
23
文:文字,这里指的是碑上残存的文字。
24
犹:还,仍。
25
言:说。
26
盖:承接上文,解释原因,有“大概因为”的意思。
27
谬:错误。
28
侧出:指在洞壁上题诗文留念。
29
上:名词活用作动词,向上走。
30
窈然:深远幽暗的样子。
31
问:探究,追究。深,形容词活用作名词,深度。
32
则:副词,用于判断句表示肯定,相当于“就”。
33
穷:穷尽。
34
拥火:拿着火把。拥,持,拿。
35
以:连词,连接状语与中心词。
36
见:动词活用作名词,见到的景象。
37
怠:懈怠。
38
且:副词,将,将要。
39
盖:表猜测的发语词,大概。
40
尚:还。
41
不能十一:不及十分之一。不能,不及,不到。
42
而:表递进的连词,并且,而且。
43
则:表假设的连词,那么。
44
至:动词活用作名词,到达的人。
45
加:更,更加。
46
方是时:正当这个时候。方,当,正在。是时,指决定从洞中退出的时候。
47
以:相当于“而”,连词,连接状语与中心词。
48
明:形容词或用作动词,照明。
49
既:已经,……以后。
50
其:助词。
51
则:副词,就,便,表示前后两事紧密相承或时间相距很近。
52
或:有人。
53
咎:责怪。
54
其:那,那些。
55
其:第一人称代词,指自己。
56
而:连词,表结果,以致,以至于。
57
不得:不能。
58
极:尽,这里有尽情享受的意思,形容词活用作动词。
59
夫:这,那,指示代词。
60
于是:对于这种情况,因此。
61
焉:句末语气词。
62
之:用于主谓之间,取消句子的独立性,可不译。
63
得:心得,收获。
64
以:因为。
65
求思:探求、思索。
66
而:连词,表递进,而且。
67
无不在:无所不在,没有不探索、思考的,指思考问题广泛全面。
68
夫:表议论的发语词。
69
夷:平坦。
70
以:连词,表并列,而且,并且。
71
则:表假设的连词,那么。
72
而:可是。
73
观:景象,景观。险远,形容词活用作名词,险远的地方。
74
焉:兼词,相当于“于此”。
75
随:跟随(别人),“随”字后面省略“之”。
76
以:连词,表结果,以致,以至于。
77
至于:这里是抵达、到达的意思,不同于现代汉语用在下文开头,表示提出另一话题。
78
昏惑:迷乱。
79
以:连词,表目的。
80
相:帮助,辅助。
81
以:相当于“而”,连词,连接状语与中心词。
82
焉:兼词,相当于“于此”。这一句在“焉”后面省略了“而不至”。
83
于人:在别人(看来)。
84
为:是。
85
其:加强反问语气的副词,难道。
86
孰:谁。
87
得:心得,收获。
88
谬其传:把那些(有关的)传说弄错。谬,使……谬误,把……弄错。
89
莫能名:不能说出真相(一说真名)。
90
胜:尽。
91
所以:表示“……的原因”。
92
慎取:谨慎取舍。以(之),因此。叹息。
93
庐陵:今江西吉安。萧君圭,字君玉。
94
长乐:今福建长乐。王回,字深父。
95
父:通“甫”,下文的“平父”“纯父”的“父”同。
96
至和元年:公元年。至和,宋仁宗的年号。
97
临川:今江西临川。
98
王某:王安石。古人作文起稿,写到自己的名字,往往只作“某”,或者在“某”上冠姓,以后在誊写时才把姓名写出。根据书稿编的文集,也常常保留“某”的字样。
赏析
这是一篇记述与议论相结合的散文,与一般游记不同,独具特色。全文按照记叙和议论的层次,可分五段。第一段:从篇首至“盖音谬也”。记述褒禅山命名的由来。文章开头紧扣题目,开门见山地先说明褒禅山又叫华山之后,接着追述之所以命名为褒禅山,是因为唐朝有一个名叫慧褒的和尚,一开始住在华山之下,死后又葬在华山之下,所以叫做褒禅。作者由远及近,当追溯了褒禅山命名的由来之后,就把笔墨转向眼前所见的慧空禅院上来。说明现在看到的慧空禅院,就是当年慧褒禅师居住的房舍和坟墓之所在。因为这毕竟是一篇游记,所以当写到慧空禅院之后,便以它为基点,重点突出地来记叙褒禅山的名胜华山洞。“距其院东五里,所谓华山洞者,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这三句,说明华山洞的方位及其命名的由来。接着又写距华山洞百余步倒在路旁的石碑,以及碑文的情况。“其文漫灭”一句,从字面上来看,是说由于年代久远,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其实,也是为了突出其中尚可辨识的“花山”二字。之所以要突出“花山”二字,在于纠正今人把“花山”之“花”误读为“华实”之“华”的错误。之所以要纠正今人读音的错误,又旨在为下文发表感想和议论设下张本。第二段:从“其下平旷,有泉侧出”至“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记叙游览褒禅山后洞的情形。这段承接第1段华山洞的方位和命名,进一步分别就华山洞的前洞和后洞加以叙写。前洞,“其下平旷,有泉侧出”,虽有美景而不险绝,“而记游者甚众”,不足以游,所以一笔带过。而后洞与前洞相比,则迥然不同,它不像前洞那样平坦广阔,游人举足可到,而在“由山以上五六里”的幽深之处,需要花费气力才能到达,而且“入之甚寒”,所以即使喜欢游览的人,也不能穷尽它的尽头。然而惟其险绝,才有奇观。因而便引起了作者与同游者的极大兴趣。于是他们拿着火把走了进去,走得越深,行进越艰难,而所看到的景物也就越加美妙。可是行进的艰难与景物的美妙形成了矛盾,所以同游者之中有倦怠而想出来的人说:“不出去,火把就要烧光了。”这么一说,大家就随着他一起走了出来。一旦走出洞后,作者却深有感慨,慨叹自己所到达的地方比起喜欢游览的人,还不到十分之一,然而在洞的左右壁上,题字留念的人已经很少了。如果再往深处走,到达的人就更少了。这说明没有大志而畏于艰险的人,是不能够深入险境而窥视到异观的。因而又回顾自己在洞里还没有出来的时候,“余之力尚足以入,火尚足以明”,是可以继续前进的,只是听了倦怠者的话,随着走出洞来,而不能极尽游览之乐。目的不达,满腹憾恨之情溢于言表,由此可见作者不畏艰险的积极进取精神。第三段:从“于是余有叹焉”至“此余之所得也”。写未能深入华山后洞所产生的感想和体会。这段开头“于是余有叹焉”一句,奠定了全段的基调,为展开议论作了带有浓厚感情色彩的转折。行文先从古人的行事说起,而后又回到游览风物上来,加以发挥议论。就古人来说,他们观察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都有所得,这是因为他们对事物观察思索得深切,而没有探索不到的地方。作者称引古人,是为了借古鉴今。不言而喻,今人行事,要想有所收益,也必须具有古人那种探索的精神。但事实上,并不是人人都具有这种精神的。就以游览风物来说,“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这种现象,就正是缺乏探索精神的表现。而天下的奇异雄伟、异乎寻常的景物,又常常在险远之处,人们却又很少能够到达,那也就不可能看到奇景异观了。那么怎样才能看到奇景异观呢?作者进而又从三个方面加以论说。一是“非有志者不能至也”。这里强调了一个“志”字。只有胸怀大志,才有可能到达理想的境地。二是有了大志,不随随便便地止足不前,“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这里又强调了一个“力”字。这个“力”,是指气力。如果气力不足,像“有怠而欲出者”那样,也是不能到达理想境地的。三是有了大志和气力,而又不轻易地倦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当游览者走进昏暗之处的时候,如果不借助火把之类的物来照亮前进的道路,也是不能到达理想境地的。总之,只有具备志、力与相助之物这三个条件,才能到达理想的境地。这是就正面来说。反过来说,气力可以达到而又未能达到,这对别人来说是非常可笑的,对自己来说是很可悔恨的。如果竭尽了自己的志气,也仍然达不到,也就没有什么可悔恨的了。这样,谁还能讥笑他呢?第四段:从“余于仆碑”至“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写由于仆碑而引起的联想。作者从仆碑上尚可辨识的“花山”之“花”字,今人误读为“华实”之“华”,从而联想到古籍,“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何可胜道也哉!”从山名的以讹传讹,联想到古籍的以讹传讹,使作者触目伤怀,慨叹不已。因而又进一步提出“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对待传闻要“深思”而“慎取”这个提法,也很精辟。它对学者整理和研究古籍,鉴别其真伪,恢复其本来面目,不仅是必要的,而且也是有指导意义的。第五段:从“四人者”至篇末。记同游者姓名和写作时间。本文的写作技巧也是比较高明的。既然本文的重点不在记游,而在写游览中的心得体会,所以在材料的取舍上,行文的组织安排上,是颇费一番切磋琢磨之功的。作者在记游中,处处为写心得体会搭桥铺路,使记游与心得体会十分和谐自然地结合起来。
创作背景
本文是王安石在公元1054年从舒州通判任上辞职,在回家的路上游览了褒禅山,三个月后以追忆的形式写下的。12年后(1070年)罢相。他不顾保守派反对,积极推行新法。提出“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的观点,这与本文的观点也有相似的地方。

王安石的诗

  • 泊船瓜洲

    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 梅花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 伤仲永

    金溪民方仲永,世隶耕。仲永生五年,未尝识书具,忽啼求之。父异焉,借旁近与之,即书诗四句,并自为其名。其诗以养父母、收族为意,传一乡秀才观之。自是指物作诗立就,其文理皆有可观者。邑人奇之,稍稍宾客其父,或以钱币乞之。父利其然也,日扳仲永环谒于邑人,不使学。余闻之也久。明道中,从先人还家,于舅家见之,十二三矣。令作诗,不能称前时之闻。又七年,还自扬州,复到舅家问焉。曰:“泯然众人矣。”王子曰:仲永之通悟,受之天也。其受之天也,贤于材人远矣。卒之为众人,则其受于人者不至也。彼其受之天也,如此其贤也,不受之人,且为众人;今夫不受之天,固众人,又不受之人,得为众人而已耶?

  • 元日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 登飞来峰

    飞来峰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

  • 登飞来峰

    飞来山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


游褒禅山记文言现象

一词多义
1. 然
⑴有穴窈然(形容词词尾,“……的样子”
⑵然视其左右,来而记之者已少(但,但是)
(3)至于颠覆,理固宜然(如此,这样)
2.观
⑴古人之观与天地、山川......(欣赏)
⑵而世之雄伟、瑰怪、非常之观,(景象)
3. 其
⑴始舍于其址。(代词,它的,代华山)
⑵以故其后名之曰褒禅。(代词,那)
⑶距其院东五里。(代词,那个)
⑷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代词,它)
⑸其文漫灭。(代词,它的,代仆碑)
⑹独其为文犹可识曰“花山”。(代词,它上面)
⑺其下平旷,有泉侧出。(代词,它的,代华山)
⑻问其深。(代词,代上文“有穴窈然”的“穴”,译作“那个洞”)
⑼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 (代词,代“好游者”,译作“那些”)
⑽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奇。(“其进”的“其”是指代第一个分句,译作“那”,“其见”的“其”是指代第一、二分句,也译作“那”)
⑾然视其左右,来而记之者已少。(代词,它的,代后洞)
⑿盖其又深。(代词,指代后洞,译作“那”)
⒀则其至又加少矣。(代词,代那些)
⒁既其出。(句中语气助词,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⒂则或咎其欲出者。(代词,指代“欲出者”,译作“那”)
⒃而余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第一人称代词,自己)
⒄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代词,他们)
⒅其孰能讥之乎?(副词“其……乎”这个固定格式,用来表示反问,可译作:难道……吗?)
⒆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代词,指代那些以讹传讹的情况,可译为“那”)
4. 乃
①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副词,表示判断,可译为“是”“就是”)
②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君子不齿,今其智乃反不能及,何也(竟,竟然,居然)
③良乃入,具告沛公(于是)
④于是为长安君约车百乘,质于齐,兵乃出(才)
5. 道
①有碑仆道(路,道路)
②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道理)
③于是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主张)
④何可胜道也哉(说,讲)
⑤策之不以其道(方法)
⑥道芷阳间行(取道)
6. 盖
①日初出大如车盖(车盖)
②盖失强援,不能独完(承接上文,表示原因,可译为“因为”“是因为”“是由于”等)
③况刘豫州王室之胄,英才盖世,众士仰慕,若水之归海(超过,胜过)
④盖其又深,则其至又加少矣(有“大概”的意思)
7.文
①独其为文犹可识,曰“花山”(文字)
②不以木为之者,文理有疏密(纹)
③属予作文以记之(文章)
④文过饰非(掩饰)
⑤其文漫灭(碑文)
8.观
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欣赏)
而世之雄伟、瑰怪、非常之观,(景象)
此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建筑物的一种,读guàn)
予观夫巴陵盛状,在洞庭一湖(观赏)
9.名
以故其后名之曰“褒禅”(定名)
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解释)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出名)
不名一钱(以私人名义占有)
狄公有盛名(名声)
10.之
以其故后名之曰(代词,它)
余之力尚足以入(助词,的)
何陋之有(助词,宾语前置的标志)
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助词,补语标志)
悲夫古书之不存(取独,不译)

词类活用
⒈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舍:名词活用为动词,筑舍定居。
⒉以故其后名之曰褒禅。名:名词活用为动词,命名,称呼。
⒊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极:形容词活用为动词,尽情享受。
⒋有泉侧出。侧:名词作状语,在一侧。
⒌问其深 深:形容词用作名词,深度。
⒍好游者亦不能穷也。穷:形容词活用为动词。穷尽,走到头。
⒎而其见愈奇。见:动词作名词,见到的景象。
⒏则其至又加少矣。至:动词用作名词,到达的人。
⒐火尚足以明也。明:形容词用作动词,照明。
⒑ 则或咎其欲出者。咎:形容词用作动词,指责。
⒒常在于险远。险远:形容词用作名词,险远的地方。
⒓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幽暗昏惑:形容词作名词,幽深昏暗、叫人迷乱(的地方)。
⒔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
谬:形容词的使动用法,弄错,使……错误。
传:动词作名词,流传的文字。
名:名词作动词,说明白。
⒕往往有得。得:动词用作名词,收获。
⒖由山以上五六里。上:名词作动词,向上走。

固定句式
⒈有怠而欲出者。(有一个……的人。)
⒉其孰能讥之乎? (难道……吗?)
⒊何可胜道也哉! (哪里……呢!)
⒋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这就是……的缘故。)

省略句
⒈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而卒葬(于)之
⒉距洞百余步,有碑仆(于)道
⒊有志矣,不随(之)以止也
⒋然力足以至焉(而不至)
⒌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之)以怠。(宾语)
⒍余于仆碑,又以(之)悲夫古书之不存。(宾语)
⒎余之力尚足以(之)入,火尚足以(之)明也
⒏(余)遂与之俱出

判断句
⒈今所谓慧空禅院者,褒之庐冢也。
⒉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
⒊此余之所得也
⒋所谓华(huā)山洞者,以其乃华(huā)山之阳名之也
⒌今言“华(huā)”如“华(huá)实”之“华(huá)”者,盖音谬也

倒装句
⒈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而卒葬之。(介宾短语后置)
⒉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状语后置)

被动句
⒈褒禅山亦谓之华山。

古今异义
⒈ 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
【十一】
古义:十分之一。
今义:①数词。②中国国庆日
⒉ 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
【非常】
古义:不平常。
今义:用作表程度的副词,十分,很。
⒊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
【学者】
古义:泛指求学的人,指读书人。
今义:特指有专门学问的人。
⒋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
【所以】
古义:是代词“所”与介词“以”结合,相当于“……的原因”。
今义:常用来表示因果关系的连词。
⒌于是余有叹焉。
【于是】
古义:“于”,介词,对;“是”,代词,这件事。为单音词连用。
今义:合用为一个连词。
⒍余于仆碑,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
【悲】
古义:“悲”,感叹
今义:悲伤。
⒎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
【至于】
古义:“至”是“到”,“于”为介词,引出下文地点。
今义:表提及。

游褒禅山记写作背景

  本文是王安石34岁时(1054年)从舒州通判任上辞职,在回家的路上游览了褒禅山,三个月后以追忆的形式写下的。四年后(1058年)他给宋仁宗上万言书,主张改革政治。12年后(1070年)罢相。他不顾保守派反对,积极推行新法。提出“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的观点,这与本文的观点也有相似的地方。

游褒禅山记内容分析

  第一部分

  记游山所见的景物和经过,是记叙部分。可以分为两层。(第一、二段)

  第一层(第一段),介绍褒禅山概况。

  文章紧扣题目,以“褒禅山亦谓之华山”一句起头,点明作者所游的地方是“褒禅山”,以及这座山的另一个名称“华山”。由这句的“褒禅山”一名引出褒禅山名称由来,点出禅院。写禅院,既证实褒禅山名称由来,又引出“距其院东五里”的华山洞。写华山洞的位置和命名缘由,为下文写游华山洞作交待,其中写华山洞命名缘由又与开头一句照应。记仆碑文字,循名责实,辨“华山”误读,不仅回应开头一句,证明褒禅山本名“华山”,亦即“花山”,也为后文的议论伏笔。记叙的景物由禅院到华山洞,再到仆碑,反映了游览行踪。全段以山名起始,以考证山名结尾,在内容上环环相扣。

  其实作者自己也犯了个错,“华山洞”其实应为“华阳洞”,不过现在依旧保留原文,不加修改。

  第二层(第二段),记游华山洞的经过。

  先略述前洞和后洞的概况,突出前洞与后洞迥然不同的环境特征,以及游前洞之易与游后洞之难,揭示一般游人就易避难的心理,为后文“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伏笔。

  然后详记游后洞的经过。“余与四人拥火以入”,点明了与人同游,这才有入洞以后诸人的不同反应。写经过时,对所见景象,只异常简括地记下“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奇”,用连锁句式说明入“深”、进“难”、见“奇”的递进式因果关系,为后文借景喻理提供依据。

  随着入洞之深而“其见愈奇”,下文本应叙写乘兴而入,寻幽访胜,领略“奇”景。不料,却中途退了出来。游洞至此结束。

  作者又补叙了两点。一是“盖予所至……则其至又加少矣”,一是“方是时……而余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这两点补叙为下文借事喻理提供了依据。写出洞后的心情,突出一个“悔”字。因为当时“力尚足以入,火尚足以明”,却“与之俱出”,“不得极夫游之乐”,由此而“悔”,并因“悔”而引出下文。

  第二部分

  写游山的心得。这是文章的议论部分,可以分为两层。(第三四、段)

  第一层(第三段),写游华山洞的心得。这一层是全文的重点。

  以“于是余有叹焉”一句承上启下。“叹”字承上文的“悔”字,领起全段,自然地转入议论。

  作者先借托古人,说古人游览观赏“往往有得”,是因为他们“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以此表明作者在下面所要说的观察所得,不是随意的,而是以古人的“求思”精神为依据和标准,经过深思而悟出来的。

  以下以游洞为喻,以“有志”为中心,进行逐层论述,阐明宏伟的目标、险远的道路和“志”“力”“物”之间的内在联系。

  “夫夷以近,则游者众”,照应“其下平旷,有泉侧出,而记游者甚众”;“险以远,则至者少”,照应“由山以上五六里,有穴窈然,入之甚寒,问其深,则其好游不能穷也”。两相对比之后,紧接着指出“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照应“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奇”。这里以景喻物,用“奇伟、瑰怪、非常之观”比喻某种最高成就的境界。但这种境界“人之所罕至”,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达到的。

  怎样才能达到呢?作者提出了三个“不能至”:“非有志者不能至也”,“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这三个“不能至”表达了三层意思,提出了达到目的的三个必要条件:“志”“物”“力”。在提出“志”这个条件时,用两个否定词构成双重否定,强调“有志”;在提出“力”和“物”这两个条件时,又分别把“有志”作为基本前提,也强调了“有志”。这就揭示了三者之间的辩证关系,首先要有“志”,其次要有“力”,再次要有“物”,把需要坚定的志向、不断的艰苦努力又需要一定的物质条件才能完成一种理想追求的道理,说得相当清楚、完备而透彻。三个“不能至”的三层意思,是按照三个条件的重要性依次排列的,逻辑十分严密。

  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都不是充分条件而是必要条件,而其中“志”又是最根本的。所以作者又对“志”的重要性,作进一步的强调和申述。“然力足以至焉,于人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是说有“力”而无“志”,因此未达到目的,这会被人讥笑,自己也会悔恨;“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指出只要“尽吾志”,虽然不能达到目的,也可以无讥无悔。通过对比“力足以至”而未能至和“尽吾志也而未能至”两种情况,得出“可讥”“有悔”和“无悔”“无讥”两种结果。这一正一反的两层意思,照应“既其出,或咎其欲出者,而予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突出了“有志”的决定作用,并且提出“尽吾志”,即全力以赴、坚持不懈的高标准要求,从事物的规律性归结到人的主观能动性,把所议论的道理推进一层。

  最后,以“此余之所得也”,收束这一段议论,归结到作者思想上的收获,回应“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这段议论以古人“有得”始,以自己“所得”终,前后呼应。

  第二层(第四段),借仆碑抒发感慨,提出治学必须采取“深思而慎取”的态度。

  这一段与第一段记仆碑文字和订正读音相照应。先由所见的仆碑引出感慨,指出由于“古书之不存”,致使后人以讹传讹。“何可胜道也哉”,这是从个别到一般,由“华山”的“音谬”概括出社会上辗转讹误,相沿失实的普遍情况。针对这种情况,提出“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这是从具体到抽象,概括出研究事物必须去伪存真的道理。这段议论一正一反:从反面加以否定,批评“谬其传而莫能名”;从正面加以肯定,强调“深思而慎取”。

  第三部分

  是记游的结尾,补叙同游者的籍贯、姓名和作记时间,以及作者籍贯、署名。这是写游记常用的格式(第五段)

游褒禅山记写作特点

因事说理,叙议结合
  本文不同于一般的游记,不重山川风物的描绘,而重在因事说理,以说理为目的,记游的内容只是说理的材料和依据。文章以记游的内容为喻,生发议论,因事说理,以小见大,准确而充分地阐述一种人生哲理,给人以思想上的启发,使完美的表现形式与深刻的思想内容和谐统一。

  文章前面记游山,后面谈道理,记叙和议论结合得紧密而自然,并且前后呼应,结构严谨,行文缜密。文中的记游内容是议论的基础,是议论的事实依据;议论是记游内容在思想认识上的理性概括和深化。前面的记游处处从后面的议论落笔,为议论作铺垫;后面的议论又处处紧扣前面的记游,赋予记游内容以特定的思想意义。记叙和议论相辅相成,互为补充,相得益彰。

重点突出,详略得当
  本文的主旨在于阐述要“有志”“尽吾志”的观点,另外也涉及“深思而慎取”的观点,因此,文章的选材、详略无一不经过精心裁定,紧扣这两个观点。记游部分就写景来看似乎平淡无奇,实际上是深思熟虑、刻意安排的。第一段介绍褒禅山概况从略;第二段记游华山洞经过从详。前者又详记仆碑文字,其余从略;后者又记前洞和后洞概况从略,记游后洞经过颇详。记前洞和后洞概况,又前洞略,后洞详;记游后洞,又写经过略,补叙经过、写心情之“悔”详。议论部分对应记叙部分,也有侧重。议游华山洞的心得甚详,借仆碑抒发感慨从略。议游华山洞的心得,又议“志”较详,议“力”“物”从略。

文笔简洁,语言凝练
  本文的记游部分,除为说理之外,没有多余的文字;议论部分,说理充分而有节制,没有无用的笔墨。全篇行文严谨,用墨极为简省,语言精要得当,以致文字难以增删改换。文中的一些句子,如“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奇”,“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都是平实而深刻、言简而意丰的警句。不是纯客观描绘山水,在刻画奇景同时 把自己对生活的认识寄托于游山探奇的感受中 使自然之景与人生之理巧妙地熔于一炉。


关于高中文言文的诗

  • 逍遥游(节选)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汤之问棘也是已:“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斥鴳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数数然也。虽然,犹有未树也。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 劝学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故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不闻先王之遗言,不知学问之大也。干、越、夷、貉之子,生而同声,长而异俗,教使之然也。诗曰:“嗟尔君子,无恒安息。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神莫大于化道,福莫长于无祸。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南方有鸟焉,名曰蒙鸠,以羽为巢,而编之以发,系之苇苕,风至苕折,卵破子死。巢非不完也,所系者然也。西方有木焉,名曰射干,茎长四寸,生于高山之上,而临百仞之渊,木茎非能长也,所立者然也。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兰槐之根是为芷,其渐之滫,君子不近,庶人不服。其质非不美也,所渐者然也。故君子居必择乡,游必就士,所以防邪辟而近中正也。物类之起,必有所始。荣辱之来,必象其德。肉腐出虫,鱼枯生蠹。怠慢忘身,祸灾乃作。强自取柱,柔自取束。邪秽在身,怨之所构。施薪若一,火就燥也,平地若一,水就湿也。草木畴生,禽兽群焉,物各从其类也。是故质的张,而弓矢至焉;林木茂,而斧斤至焉;树成荫,而众鸟息焉。醯酸,而蚋聚焉。故言有招祸也,行有招辱也,君子慎其所立乎!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是故无冥冥之志者,无昭昭之明;无惛惛之事者,无赫赫之功。行衢道者不至,事两君者不容。目不能两视而明,耳不能两听而聪。螣蛇无足而飞,鼫鼠五技而穷。《诗》曰:“尸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兮!”故君子结于一也。昔者瓠巴鼓瑟,而流鱼出听;伯牙鼓琴,而六马仰秣。故声无小而不闻,行无隐而不形。玉在山而草木润,渊生珠而崖不枯。为善不积邪?安有不闻者乎?学恶乎始?恶乎终?曰:其数则始乎诵经,终乎读礼;其义则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人,真积力久则入,学至乎没而后止也。故学数有终,若其义则不可须臾舍也。为之,人也;舍之,禽兽也。故书者,政事之纪也;诗者,中声之所止也;礼者,法之大分,类之纲纪也。故学至乎礼而止矣。夫是之谓道德之极。礼之敬文也,乐之中和也,诗书之博也,春秋之微也,在天地之间者毕矣。君子之学也,入乎耳,着乎心,布乎四体,形乎动静。端而言,蝡而动,一可以为法则。小人之学也,入乎耳,出乎口;口耳之间,则四寸耳,曷足以美七尺之躯哉!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君子之学也,以美其身;小人之学也,以为禽犊。故不问而告谓之傲,问一而告二谓之囋。傲、非也,囋、非也;君子如向矣。学莫便乎近其人。礼乐法而不说,诗书故而不切,春秋约而不速。方其人之习君子之说,则尊以遍矣,周于世矣。故曰:学莫便乎近其人。学之经莫速乎好其人,隆礼次之。上不能好其人,下不能隆礼,安特将学杂识志,顺诗书而已耳。则末世穷年,不免为陋儒而已。将原先王,本仁义,则礼正其经纬蹊径也。若挈裘领,诎五指而顿之,顺者不可胜数也。不道礼宪,以诗书为之,譬之犹以指测河也,以戈舂黍也,以锥餐壶也,不可以得之矣。故隆礼,虽未明,法士也;不隆礼,虽察辩,散儒也。问楛者,勿告也;告楛者,勿问也;说楛者,勿听也。有争气者,勿与辩也。故必由其道至,然后接之;非其道则避之。故礼恭,而后可与言道之方;辞顺,而后可与言道之理;色从而后可与言道之致。故未可与言而言,谓之傲;可与言而不言,谓之隐;不观气色而言,谓瞽。故君子不傲、不隐、不瞽,谨顺其身。诗曰:“彼交匪纾,天子所予。”此之谓也。百发失一,不足谓善射;千里蹞步不至,不足谓善御;伦类不通,仁义不一,不足谓善学。学也者,固学一之也。一出焉,一入焉,涂巷之人也;其善者少,不善者多,桀纣盗跖也;全之尽之,然后学者也。君子知夫不全不粹之不足以为美也,故诵数以贯之,思索以通之,为其人以处之,除其害者以持养之。使目非是无欲见也,使耳非是无欲闻也,使口非是无欲言也,使心非是无欲虑也。及至其致好之也,目好之五色,耳好之五声,口好之五味,心利之有天下。是故权利不能倾也,群众不能移也,天下不能荡也。生乎由是,死乎由是,夫是之谓德操。德操然后能定,能定然后能应。能定能应,夫是之谓成人。天见其明,地见其光,君子贵其全也。

  • 烛之武退秦师

    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氾南。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乃还。子犯请击之。公曰:“不可。微夫人之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吾其还也。”亦去之。

  • 寡人之于国也

    梁惠王曰:“寡人之于国也,尽心焉耳矣。河内凶,则移其民于河东,移其粟于河内;河东凶亦然。察邻国之政,无如寡人之用心者。邻国之民不加少,寡人之民不加多,何也?”孟子对曰:“王好战,请以战喻。填然鼓之,兵刃既接,弃甲曳兵而走。或百步而后止,或五十步而后止。以五十步笑百步,则何如?”曰:“不可,直不百步耳,是亦走也。”曰:“王如知此,则无望民之多于邻国也。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谷与鱼鳖不可胜食,材木不可胜用,是使民养生丧死无憾也。养生丧死无憾,王道之始也。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七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涂有饿莩而不知发,人死,则曰:‘非我也,岁也。’是何异于刺人而杀之,曰‘非我也,兵也?’王无罪岁,斯天下之民至焉。

  • 离骚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乎此度?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杂申椒与菌桂兮,岂惟纫夫蕙茝!彼尧、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何桀纣之猖披兮,夫惟捷径以窘步。惟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岂余身之惮殃兮,恐皇舆之败绩!忽奔走以先后兮,及前王之踵武。荃不查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指九天以为正兮,夫惟灵修之故也。曰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冀枝叶之峻茂兮,愿俟时乎吾将刈。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求索。羌内恕己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妒。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掔木根以结茝兮,贯薜荔之落蕊。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曰:鲧婞直以亡身兮,终然夭乎羽之野。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纷独有此姱节?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予听?依前圣以节中兮,喟凭心而历兹。济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敶词: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不顾难以图后兮,五子用失乎家衖。羿淫游以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狐。固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夫厥家。浇身被服强圉兮,纵欲而不忍。日康娱而自忘兮,厥首用夫颠陨。夏桀之常违兮,乃遂焉而逢殃。后辛之菹醢兮,殷宗用而不长。汤、禹俨而祗敬兮,周论道而莫差。举贤才而授能兮,循绳墨而不颇。皇天无私阿兮,览民德焉错辅。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瞻前而顾后兮,相观民之计极。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阽余身而危死兮,览余初其犹未悔。不量凿而正枘兮,固前修以菹醢。曾歔欷余郁邑兮,哀朕时之不当。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跪敷衽以陈辞兮,耿吾既得此中正。驷玉虬以椉鹥兮,溘埃风余上征。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吾令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时暧暧其将罢兮,结幽兰而延伫。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登阆风而绁马。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诒。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謇修以为理。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游。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凤皇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闺中既以邃远兮,哲王又不寤。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而与此终古?索琼茅以筳篿兮,命灵氛为余占之。曰: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思九州之博大兮,岂惟是其有女?曰:勉远逝而无狐疑兮,孰求美而释女?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世幽昧以昡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民好恶其不同兮,惟此党人其独异!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岂珵美之能当?苏粪壤以充祎兮,谓申椒其不芳。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皇剡剡其扬灵兮,告余以吉故。曰:勉升降以上下兮,求矩矱之所同。汤、禹俨而求合兮,挚、咎繇而能调。苟中情其好修兮,又何必用夫行媒?说操筑于傅岩兮,武丁用而不疑。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宁戚之讴歌兮,齐桓闻以该辅。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犹其未央。恐鹈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何琼佩之偃蹇兮,众薆然而蔽之。惟此党人之不谅兮,恐嫉妒而折之。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容长。委厥美以从俗兮,苟得列乎众芳。椒专佞以慢慆兮,樧又欲充夫佩帏。既干进而务入兮,又何芳之能祗?固时俗之流从兮,又孰能无变化?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沬。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及余饰之方壮兮,周流观乎上下。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折琼枝以为羞兮,精琼爢以为粻。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邅吾道夫昆仑兮,路修远以周流。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朝发轫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凤皇翼其承旗兮,高翱翔之翼翼。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与。麾蛟龙使梁津兮,诏西皇使涉予。路修远以多艰兮,腾众车使径待。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轪而并驰。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媮乐。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乱曰:已矣哉!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 人皆有不忍之心

    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运之掌上。所以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非所以内交于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誉于乡党朋友也,非恶其声而然也。由是观之,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有是四端而自谓不能者,自贼者也;谓其君不能者,贼其君者也。凡有四端于我者,知皆扩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苟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


  • 岳阳楼记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乃重修岳阳楼,增其旧制,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属予作文以记之。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前人之述备矣。然则北通巫峡,南极潇湘,迁客骚人,多会于此,览物之情,得无异乎?若夫淫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曜,山岳潜形,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啼。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时六年九月十五日。

  • 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 雨霖铃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待与何人说!

  • 饮湖上,初晴后雨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 过零丁洋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 泊船瓜洲

    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