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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刘一丈书

〔明代〕宗臣

shùqiānwài
chángzhěshíshū
wèichángxiǎng
shènxìng
zhìgēngkuì
cáijiāngbàoyān
shūzhōngqíngshènyīn
chángzhězhīwànglǎo
zhīlǎozhīniànchángzhěshēn
zhìshàngxiàxiāng
cáichēngwèicái
cáiyǒushēngǎnyān
cáichēng
zhīzhī
zhìzhībìng
yóucáiwéishèn
qiějīnzhīsuǒwèizhě
zāi
hòuquánzhězhīmén
ménzhě
gānyánmèi
zuòrénzhuàng
xiùjīnzhī
ménzhěchí
érzhǔrényòuchūjiàn
jiùzhōngzhījiān
èxiù
hánrěn
qiánsuǒshòuzèngjīnzhě
chūbàoyuē
xiānggōngjuàn
xiè
qǐngmínglái
míng
yòugǎnlái
zuò
wénmíng
guànzhì
zǒumén
ménzhěyuē
wéishuí
yuē
zuózhīlái
yòuyuē
zhīqín
yǒuxiānggōngshíchūjiàn
xīnchǐzhī
qiángrěnéryányuē
wángnài
róng
ménzhěyòusuǒzèngjīn
érzhī
yòuxiàngsuǒjiùzhōng
xìngzhǔzhěchū
nánmiànzhàojiàn
jīngzǒujiēxià
zhǔzhěyuē
jìn
zàibài
chí
shàngsuǒshàngshòu寿jīn
zhǔzhěshòu
qǐng
zhǔzhěshòu
yòuqǐng
ránhòumìngzhī
yòuzàibài
yòuchí
liùshǐchū
chūménzhěyuē
guānrénxìng
lái
xìng
ménzhě
bēnchū
shàngsuǒjiāoshí
yángbiānyuē
shìxiānggōngjiālái
xiānggōnghòu
hòu
qiěyánzhuàng
suǒjiāoshí
xīnwèixiānggōnghòuzhī
xiānggōngyòushāoshāorényuē
mǒuxián
mǒuxián
wénzhěxīnjiāozànzhī
shìsuǒwèishàngxiàxiāng
chángzhěwèinéngzhī
qiánsuǒwèiquánménzhě
suìshí
zhīwài
jīngniánwǎng
xiándàojīngmén
yǎněr
yuèzǒuguòzhī
ruòyǒusuǒzhuīzhúzhě
zhībiǎnzhōng
chángjiàncháng
měiyányuē
rénshēngyǒumìng
wéiyǒumìng
wéishǒufēnér
chángzhěwénzhī
yànwéi
xiāngyuánduō
néngdòngzhīchóu
zhìchángzhězhībàocáiérkùn
yòulíngchuàngrányǒugǎn
tiānzhīxiānshēngzhěshènhòu
wánglùnchángzhěqīngzhī
tiānchángzhězhīqīngzhī
xìngníngxīnzāi

数千里外,得长者时赐一书,以慰长想,即亦甚幸矣;何至更辱馈遗,则不才益将何以报焉?书中情意甚殷,即长者之不忘老父,知老父之念长者深也。至以「上下相孚,才德称位」语不才,则不才有深感焉。夫才德不称,固自知之矣;至於不孚之病,则尤不才为甚。且今之所谓孚者,何哉?日夕策马,候权者之门。门者故不入,则甘言媚词,作妇人状,袖金以私之。即门者持刺入,而主人又不即出见;立厩中仆马之间,恶气袭衣袖,即饥寒毒热不可忍,不去也。抵暮,则前所受赠金者,出报客曰:「相公倦,谢客矣!客请明日来!」即明日,又不敢不来。夜披衣坐,闻鸡鸣,即起盥栉,走马抵门;门者怒曰:「为谁?」则曰:「昨日之客来。」则又怒曰:「何客之勤也?岂有相公此时出见客乎?」客心耻之,强忍而与言曰:「亡奈何矣,姑容我入!」门者又得所赠金,则起而入之;又立向所立厩中。幸主者出,南面召见,则惊走匍匐阶下。主者曰:「进!」则再拜,故迟不起;起则上所上寿金。主者故不受,则固请。主者故固不受,则又固请,然後命吏纳之。则又再拜,又故迟不起;起则五六揖始出。出揖门者曰:「官人幸顾我,他日来,幸无阻我也!」门者答揖。大喜奔出,马上遇所交识,即扬鞭语曰:「适自相公家来,相公厚我,厚我!」且虚言状。即所交识,亦心畏相公厚之矣。相公又稍稍语人曰:「某也贤!某也贤!」闻者亦心许交赞之。此世所谓上下相孚也,长者谓仆能之乎?前所谓权门者,自岁时伏腊,一刺之外,即经年不往也。闲道经其门,则亦掩耳闭目,跃马疾走过之,若有所追逐者,斯则仆之褊衷,以此长不见怡於长吏,仆则愈益不顾也。每大言曰:「人生有命,吾惟有命,吾惟守分而已。」长者闻之,得无厌其为迂乎?乡园多故,不能不动客子之愁。至于长者之抱才而困,则又令我怆然有感。天之与先生者甚厚,亡论长者不欲轻弃之,即天意亦不欲长者之轻弃之也,幸宁心哉!
译文

数千里外,得长者时赐一书,以慰长想,即亦甚幸矣;何至更辱馈遗,则不才益 将何以报焉?书中情意甚殷,即长者之不忘老父,知老父之念长者深也。在数千里以外,时常得到您老人家的来信,安慰我的长久想念,这已经十分幸运了。竟然还承蒙您赠送礼物,那么我更要用什么来报答呢?您在信中表达的情意十分恳切,说明您没有忘记我的老父亲,从而也可以知道老父亲是很深切地想念您老人家的。

至以「上下 相孚,才德称位」语不才,则不才有深感焉。 夫才德不称,固自知之矣;至於不孚之病,则尤不才为甚。至于信中以“上下要互相信任,才能和品德要与职位相符合”的话教导我,正是我所亲切感受到的。我的才能和品德与职位不相符,本来我就知道的。至于不能做到上下相互信任的弊病,在我的身上表现得更厉害。

且今之所谓孚者,何哉?日夕策马,候权者之门。门者故不入,则甘言媚词,作妇人状,袖金以私之。即门者持刺入,而主人又不即出见;立厩中仆马之间,恶气袭衣袖,即饥寒毒热不可忍,不去也 。抵暮,则前所受赠金者,出报客曰:「相公倦,谢客矣!客请明日来!」即明日, 又不敢不来。夜披衣坐,闻鸡鸣,即起盥栉,走马抵门;门者怒曰:「为谁?」则曰 :「昨日之客来。」则又怒曰:「何客之勤也?岂有相公此时出见客乎?」客心耻之 ,强忍而与言曰:「亡奈何矣,姑容我入!」门者又得所赠金,则起而入之;又立向 所立厩中。 幸主者出,南面召见,则惊走匍匐阶下。主者曰:「进!」则再拜,故迟不起; 起则上所上寿金。主者故不受,则固请。主者故固不受,则又固请,然後命吏纳之。 则又再拜,又故迟不起;起则五六揖始出。出揖门者曰:「官人幸顾我,他日来,幸 无阻我也!」门者答揖。大喜奔出,马上遇所交识,即扬鞭语曰:「适自相公家来, 相公厚我,厚我!」且虚言状。即所交识,亦心畏相公厚之矣。相公又稍稍语人曰:「某也贤!某也贤!」闻者亦心许交赞之。且看当今社会上所说的上下信任是怎么一回事呢?当他从早到晚骑马去权贵人家的门口恭候的时候,守门的人故意为难不肯让他进去,他就用甜言媚语装作妇人的姿态,把袖里藏着的金钱偷偷地塞给守门人。守门人拿着名帖进去之后,而主人又不立即出来接见,他就站在马棚里,与仆人和马匹相处,臭气熏着衣服,即使是饥饿寒冷或闷热得无法忍受,也不肯离去。一直到傍晚,那个先前曾经接受金钱的守门人出来对他说:“相公疲劳了,谢绝会客,客人请明天再来吧。”到了第二天,他又不敢不来。晚上他披衣坐等,一听到鸡叫就起来洗脸梳头,骑着马跑到相府门口,守门人发怒地说:“是谁?”他便回答说:“昨天的客人又来了。”守门人又怒气冲冲地说:“你这个客人倒来得这样勤!难道相公能在这个时候出来会客吗?”客人心里感到受耻辱,只有勉强忍耐着对守门人说:“没有办法啦!姑且让我进去吧!”守门人再次得到他送的一笔钱,才起身放他进去。他又站在原来站过的马棚里。幸好主人出来了,在客厅上朝南坐着,召他进去见面,他就慌慌张张地跑上去,拜伏在台阶下。主人说:“进来!”他便拜了又拜,故意迟迟不起来,起来后就献上进见的金银。主人故意不接受,他就一再请求收下;主人故意坚决不接受,他就再三请求。然后主人叫手下人把东西收起来,他便拜了又拜,故意迟迟不起,起来后又作了五六个揖才出来。出来他就对守门人作揖说:“多亏老爷关照我!下次再来,希望不要阻拦我。”守门人向他回礼,他就十分高兴地跑出来。他骑在马上碰到相识的朋友,就扬起马鞭得意洋洋地对人说:“我刚从相府出来,相公待我很好,很好!”并且虚假地叙述受到接待的情况。因此与他相识的朋友,也从心里敬畏他能得到相公的优待。相公又偶尔对别人说:“某人好,某人好。”听到这些话的人也都在心里盘算着并且一齐称赞他。这就是所说的上下信任,您老人家说我能这样做吗?

此世所谓上下相孚也,长者谓仆能之乎?前所谓权门者,自岁时伏腊,一刺之外,即经年不往也。闲道经其门,则亦掩耳 闭目,跃马疾走过之,若有所追逐者,斯则仆之褊衷,以此长不见怡於长吏,仆则愈 益不顾也。每大言曰:「人生有命,吾惟有命,吾惟守分而已。」长者闻之,得无厌 其为迂乎?对于前面所说的权贵人家,我除了过年过节例如伏日、腊日投一个名帖外,就整年不去。有时经过他的门前,我也是捂着耳朵,闭着眼睛,鞭策着马匹飞快地跑过去,就象后面有人追逐似的。这就是我狭隘的心怀,因此经常不受长官欢迎(不被长官赏识),而我则更加不顾这一切了。我常常发表高谈阔论:“人生遭际都是由命运决定的,我只是守自己的本份罢了!”您老人家听了我的这番话,或许(恐怕)不会嫌我过于迂腐吧!

乡园多故,不能不动客子之愁。至于长者之抱才而困,则又令我怆然有感。天之与先生者甚厚,亡论长者不欲轻弃之,即天意亦不欲长者之轻弃之也,幸宁心哉!家乡多次遭遇灾祸,不能不触动旅居在外的人的愁思。至于您老人家的怀才不遇,也使我心情悲伤而有所感触。上天赋于您的才德是很优厚的,不要说您老人家不愿轻易抛弃它,就是天意也不愿让您轻易地抛弃啊。希望您安心等待吧!

在数千里以外,时常得到您老人家的来信,安慰我的长久想念,这已经十分幸运了。竟然还承蒙您赠送礼物,那么我更要用什么来报答呢?您在信中表达的情意十分恳切,说明您没有忘记我的老父亲,从而也可以知道老父亲是很深切地想念您老人家的。 至于信中以“上下要互相信任,才能和品德要与职位相符合”的话教导我,正是我所亲切感受到的。我的才能和品德与职位不相符,本来我就知道的。至于不能做到上下相互信任的弊病,在我的身上表现得更厉害。 且看当今社会上所说的上下信任是怎么一回事呢?当他从早到晚骑马去权贵人家的门口恭候的时候,守门的人故意为难不肯让他进去,他就用甜言媚语装作妇人的姿态,把袖里藏着的金钱偷偷地塞给守门人。守门人拿着名帖进去之后,而主人又不立即出来接见,他就站在马棚里,与仆人和马匹相处,臭气熏着衣服,即使是饥饿寒冷或闷热得无法忍受,也不肯离去。一直到傍晚,那个先前曾经接受金钱的守门人出来对他说:“相公疲劳了,谢绝会客,客人请明天再来吧。”到了第二天,他又不敢不来。晚上他披衣坐等,一听到鸡叫就起来洗脸梳头,骑着马跑到相府门口,守门人发怒地说:“是谁?”他便回答说:“昨天的客人又来了。”守门人又怒气冲冲地说:“你这个客人倒来得这样勤!难道相公能在这个时候出来会客吗?”客人心里感到受耻辱,只有勉强忍耐着对守门人说:“没有办法啦!姑且让我进去吧!”守门人再次得到他送的一笔钱,才起身放他进去。他又站在原来站过的马棚里。幸好主人出来了,在客厅上朝南坐着,召他进去见面,他就慌慌张张地跑上去,拜伏在台阶下。主人说:“进来!”他便拜了又拜,故意迟迟不起来,起来后就献上进见的金银。主人故意不接受,他就一再请求收下;主人故意坚决不接受,他就再三请求。然后主人叫手下人把东西收起来,他便拜了又拜,故意迟迟不起,起来后又作了五六个揖才出来。出来他就对守门人作揖说:“多亏老爷关照我!下次再来,希望不要阻拦我。”守门人向他回礼,他就十分高兴地跑出来。他骑在马上碰到相识的朋友,就扬起马鞭得意洋洋地对人说:“我刚从相府出来,相公待我很好,很好!”并且虚假地叙述受到接待的情况。因此与他相识的朋友,也从心里敬畏他能得到相公的优待。相公又偶尔对别人说:“某人好,某人好。”听到这些话的人也都在心里盘算着并且一齐称赞他。这就是所说的上下信任,您老人家说我能这样做吗? 对于前面所说的权贵人家,我除了过年过节例如伏日、腊日投一个名帖外,就整年不去。有时经过他的门前,我也是捂着耳朵,闭着眼睛,鞭策着马匹飞快地跑过去,就象后面有人追逐似的。这就是我狭隘的心怀,因此经常不受长官欢迎(不被长官赏识),而我则更加不顾这一切了。我常常发表高谈阔论:“人生遭际都是由命运决定的,我只是守自己的本份罢了!”您老人家听了我的这番话,或许(恐怕)不会嫌我过于迂腐吧! 家乡多次遭遇灾祸,不能不触动旅居在外的人的愁思。至于您老人家的怀才不遇,也使我心情悲伤而有所感触。上天赋于您的才德是很优厚的,不要说您老人家不愿轻易抛弃它,就是天意也不愿让您轻易地抛弃啊。希望您安心等待吧!
注解
赏析
一《报刘一丈书》虽是书信体的记叙文,但它的形象性和讽刺性是很突出的。作者痛斥时弊,开始提出“上下相孚”,接着就画出了官场现形记的漫画,展示出一个封建社会上骄下臾的群丑图,给人以形象的回答。“干谒求进”的典型化情节,突出了官场的实质,达到了以少胜多的作用。三个不同的人物各具特色:“客(干谒者)”这个形象凄凉昏木,娇人瞒上,是一个不惜一切往上爬的小人。作者着重刻画了他的媚相、狂相。“相公(权者)”气焰赫赫,贪污纳贿却又骄横虚伪,他是黑暗势力的代表。着重刻画他的傲相、伪态。“守门人(门者)”狐假虎威,敲诈勒索,是一个贯会仗势诈钱的狗腿。着重刻画他的刁、奸。作者抓住三个人物精神世界浮在外表的状态,通过生动的心理刻画与个性化的对话,来描绘人物的灵魂:写“相公”的动作和语言有一个特点,都很简洁。“主者出”“主者曰进”“吏纳之”“稍稍与人曰”,寥寥几笔,传出了权相的威严,真是权大势大影响大。只要他“稍稍与人曰”就可以使“闻者心计交赞之”,而求者就可以升官发财。作者写这个大人物,突出了他威严下的卑鄙。作者对这个人物写的是很成功的。相公的纳贿是以虚假的推托来表现的。写“门者”的贪财则是赤裸裸的敲诈。这个把住相府大门的奴才,对求进者是千方的刁难,“客候权者之门,他故不入”,不让客进去。受了钱之后才来拿名片,但又出来传话说“客请明天来”。第二天客又上门的时候,这个“门者怒曰”,接着作者写“又怒曰”神气的不得了。但是一得到银子盛怒全消。我们把“门者”与“相公”比较一下可看出,作者写出了大人物纳贿与小人物受贿是不同的。但他们的灵魂都是卑鄙的,都可以被钱收买,不同的只是收买的方式不同而已。大人物要做出矜持的样子,要蒙上一块遮羞布,而小人物则是公开的勒索,当然收买的价格也会因人而异。“客”这个人物,作者突出了他不惜一切往上爬的特点。为了进相府的门,他“日夕策马”,对门者“甘言媚词作妇人状,袖金以私之”,这是何等的卑劣。为了见到权者,他“立厩中”“恶气袭衣袖”“即饥寒毒热不可忍,不去也”“夜披衣坐,闻鸡鸣,即起盥栉,走马抵门”,又是何等的可怜、可悲!作者对他的描写笔刺灵魂力透纸背。再看,客遭到门者的怒斥后“客耻之”,也感到很耻辱。但为了往上爬,他还是强忍着。忍不下去怎么办?他是把刚萌发的耻辱之情强忍下去,也就保持住了无耻之魂。为了向上爬,“客”这个小官僚,可以说是无耻再无耻。作者对人物灵魂的鞭挞是多么深刻而有力。作者这种深入灵魂的描写,有时也见于一词一句中。为了见到相公,“客”是费尽心机,他付出了金钱,他忍受臭气,忍气、忍困,但心里又忐忑不安,还是担心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见不到相公。但是“幸主者出”,短短四个字里面,写出了“客”终于见到了相公时侥幸欣喜的心理,他还有这样的算计,那就是终究没白费劲。还有这样的情绪,达到目的松了一口气。作者把“客”此时的侥幸心理、没有白费劲的这种算计、达到目的松了一口气的情绪,都在这一个“幸”字上画出来了,真是描写的深刻。还写出了这个“客”的语言“相公,厚我,厚我”这种重复语言,把他那踌躇满志的心理溢于言表。作者评论时事是以形象注之,生动鲜明,给人的印象非常强烈。二运用对比手法,揭示深刻的社会内容。1、作者的刚正不阿、洁身自好和客者卑躬屈膝、阿谀逢迎对比。一个是“策马候权者之门”,一个是“跃马疾走过”权者之门。一“候”一“过”,经纬分明,有力地表现了作者不向权贵抵头,不肯同流合污的可贵气节。“上骄下臾”反衬出作者的处事为人;同时也影射了权奸严嵩父子专权的朝政。2、客者与门者、权者的对比,客者之于门者,一个甘言媚词丑态百出,一个狐假虎威,敲诈勒索。客者之于权者,一个奴颜媚骨,丧失廉耻,一个故作姿态,盛气凌人。什么“上下相孚”,其实就是尔虞我诈,权钱交易,以钱买权,以权谋钱。3、客者被召见之前后,乞怜与骄人的对比。求见时他忍辱行贿,谄颜媚态,召见后他得意忘形,不可一世。前后对比,判若两人。通过对比,所谓“上下相孚”的一致,昭然若揭。三《报刘一丈书》具有很强的讽刺力量。作者在描写中倾注了他对丑恶事物的痛恨之情。我们对这种感情作一分析,可知这种感情不是不得志的牢骚发泄,也不是为了文章中故作惊人之笔,予以渲染,而是一个正直的人对黑暗现实理所应有的愤慨和批判。作者这种以图为快的满腔愤激,真挚、正义、强烈,收到了引起共鸣和加强批判的艺术效果。文章的讽刺力量也来自作者在形象描绘后的精当议论,如“此世所谓上下相孚也”,就是形象引来的结论。“长者谓仆能之乎?“长者闻之,得无厌其为迂乎?”这样的反诘都是议论。由于对人物官场现状描写的生动而充分,这些一词一句的议论,进一步表现了作者的倾向,加强了批判的锋芒,使形象描绘所表达的形象由感性上升到理性的高度,增强了讽刺力量,因而深化了主题。具有一定的现实性和启发性,希望很好体会。
创作背景

宗臣的诗

  • 报刘一丈书

    数千里外,得长者时赐一书,以慰长想,即亦甚幸矣;何至更辱馈遗,则不才益将何以报焉?书中情意甚殷,即长者之不忘老父,知老父之念长者深也。至以「上下相孚,才德称位」语不才,则不才有深感焉。夫才德不称,固自知之矣;至於不孚之病,则尤不才为甚。且今之所谓孚者,何哉?日夕策马,候权者之门。门者故不入,则甘言媚词,作妇人状,袖金以私之。即门者持刺入,而主人又不即出见;立厩中仆马之间,恶气袭衣袖,即饥寒毒热不可忍,不去也。抵暮,则前所受赠金者,出报客曰:「相公倦,谢客矣!客请明日来!」即明日,又不敢不来。夜披衣坐,闻鸡鸣,即起盥栉,走马抵门;门者怒曰:「为谁?」则曰:「昨日之客来。」则又怒曰:「何客之勤也?岂有相公此时出见客乎?」客心耻之,强忍而与言曰:「亡奈何矣,姑容我入!」门者又得所赠金,则起而入之;又立向所立厩中。幸主者出,南面召见,则惊走匍匐阶下。主者曰:「进!」则再拜,故迟不起;起则上所上寿金。主者故不受,则固请。主者故固不受,则又固请,然後命吏纳之。则又再拜,又故迟不起;起则五六揖始出。出揖门者曰:「官人幸顾我,他日来,幸无阻我也!」门者答揖。大喜奔出,马上遇所交识,即扬鞭语曰:「适自相公家来,相公厚我,厚我!」且虚言状。即所交识,亦心畏相公厚之矣。相公又稍稍语人曰:「某也贤!某也贤!」闻者亦心许交赞之。此世所谓上下相孚也,长者谓仆能之乎?前所谓权门者,自岁时伏腊,一刺之外,即经年不往也。闲道经其门,则亦掩耳闭目,跃马疾走过之,若有所追逐者,斯则仆之褊衷,以此长不见怡於长吏,仆则愈益不顾也。每大言曰:「人生有命,吾惟有命,吾惟守分而已。」长者闻之,得无厌其为迂乎?乡园多故,不能不动客子之愁。至于长者之抱才而困,则又令我怆然有感。天之与先生者甚厚,亡论长者不欲轻弃之,即天意亦不欲长者之轻弃之也,幸宁心哉!


报刘一丈书写作特点


  《报刘一丈书》虽是书信体的记叙文,但它的形象性和讽刺性是很突出的。作者痛斥时弊,开始提出“上下相孚”,接着就画出了官场现形记的漫画,展示出一个封建社会上骄下臾的群丑图,给人以形象的回答。“干谒求进”的典型化情节,突出了官场的实质,达到了以少胜多的作用。三个不同的人物各具特色:
  “客(干谒者)”这个形象凄凉昏木,娇人瞒上,是一个不惜一切往上爬的小人。作者着重刻画了他的媚相、狂相。
  “相公(权者)”气焰赫赫,贪污纳贿却又骄横虚伪,他是黑暗势力的代表。着重刻画他的傲相、伪态。
  “守门人(门者)”狐假虎威,敲诈勒索,是一个贯会仗势诈钱的狗腿。着重刻画他的刁、奸。
  作者抓住三个人物精神世界浮在外表的状态,通过生动的心理刻画与个性化的对话,来描绘人物的灵魂:
  写“相公”的动作和语言有一个特点,都很简洁。“主者出”“主者曰进”“吏纳之”“稍稍与人曰”,寥寥几笔,传出了权相的威严,真是权大势大影响大。只要他“稍稍与人曰”就可以使“闻者心计交赞之”,而求者就可以升官发财。作者写这个大人物,突出了他威严下的卑鄙。作者对这个人物写的是很成功的。相公的纳贿是以虚假的推托来表现的。
  写“门者”的贪财则是赤裸裸的敲诈。这个把住相府大门的奴才,对求进者是千方的刁难,“客候权者之门,他故不入”,不让客进去。受了钱之后才来拿名片,但又出来传话说“客请明天来”。第二天客又上门的时候,这个“门者怒曰”,接着作者写“又怒曰”神气的不得了。但是一得到银子盛怒全消。我们把“门者”与“相公”比较一下可看出,作者写出了大人物纳贿与小人物受贿是不同的。但他们的灵魂都是卑鄙的,都可以被钱收买,不同的只是收买的方式不同而已。大人物要做出矜持的样子,要蒙上一块遮羞布,而小人物则是公开的勒索,当然收买的价格也会因人而异。
  “客”这个人物,作者突出了他不惜一切往上爬的特点。为了进相府的门,他“日夕策马”,对门者“甘言媚词作妇人状,袖金以私之”,这是何等的卑劣。为了见到权者,他“立厩中”“恶气袭衣袖”“即饥寒毒热不可忍,不去也”“夜披衣坐,闻鸡鸣,即起盥栉,走马抵门”,又是何等的可怜、可悲!作者对他的描写笔刺灵魂力透纸背。再看,客遭到门者的怒斥后“客耻之”,也感到很耻辱。但为了往上爬,他还是强忍着。忍不下去怎么办?他是把刚萌发的耻辱之情强忍下去,也就保持住了无耻之魂。为了向上爬,“客”这个小官僚,可以说是无耻再无耻。作者对人物灵魂的鞭挞是多么深刻而有力。作者这种深入灵魂的描写,有时也见于一词一句中。为了见到相公,“客”是费尽心机,他付出了金钱,他忍受臭气,忍气、忍困,但心里又忐忑不安,还是担心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见不到相公。但是“幸主者出”,短短四个字里面,写出了“客”终于见到了相公时侥幸欣喜的心理,他还有这样的算计,那就是终究没白费劲。还有这样的情绪,达到目的松了一口气。作者把“客”此时的侥幸心理、没有白费劲的这种算计、达到目的松了一口气的情绪,都在这一个“幸”字上画出来了,真是描写的深刻。还写出了这个“客”的语言“相公,厚我,厚我”这种重复语言,把他那踌躇满志的心理溢于言表。作者评论时事是以形象注之,生动鲜明,给人的印象非常强烈。


  运用对比手法,揭示深刻的社会内容。
  1、作者的刚正不阿、洁身自好和客者卑躬屈膝、阿谀逢迎对比。一个是“策马候权者之门”,一个是“跃马疾走过”权者之门。一“候”一“过”,经纬分明,有力地表现了作者不向权贵抵头,不肯同流合污的可贵气节。“上骄下臾”反衬出作者的处事为人;同时也影射了权奸严嵩父子专权的朝政。
  2、客者与门者、权者的对比,客者之于门者,一个甘言媚词丑态百出,一个狐假虎威,敲诈勒索。客者之于权者,一个奴颜媚骨,丧失廉耻,一个故作姿态,盛气凌人。什么“上下相孚”,其实就是尔虞我诈,权钱交易,以钱买权,以权谋钱。
  3、客者被召见之前后,乞怜与骄人的对比。求见时他忍辱行贿,谄颜媚态,召见后他得意忘形,不可一世。前后对比,判若两人。通过对比,所谓“上下相孚”的一致,昭然若揭。


  《报刘一丈书》具有很强的讽刺力量。作者在描写中倾注了他对丑恶事物的痛恨之情。我们对这种感情作一分析,可知这种感情不是不得志的牢骚发泄,也不是为了文章中故作惊人之笔,予以渲染,而是一个正直的人对黑暗现实理所应有的愤慨和批判。作者这种以图为快的满腔愤激,真挚、正义、强烈,收到了引起共鸣和加强批判的艺术效果。文章的讽刺力量也来自作者在形象描绘后的精当议论,如“此世所谓上下相孚也”,就是形象引来的结论。“长者谓仆能之乎?“长者闻之,得无厌其为迂乎?”这样的反诘都是议论。由于对人物官场现状描写的生动而充分,这些一词一句的议论,进一步表现了作者的倾向,加强了批判的锋芒,使形象描绘所表达的形象由感性上升到理性的高度,增强了讽刺力量,因而深化了主题。具有一定的现实性和启发性,希望很好体会。


关于古文观止的诗

  • 曹刿论战

    十年春,齐师伐我。公将战,曹刿请见。其乡人曰:“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刿曰:“肉食者鄙,未能远谋。”乃入见。问:“何以战?”公曰:“衣食所安,弗敢专也,必以分人。”对曰:“小惠未遍,民弗从也。”公曰:“牺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对曰:“小信未孚,神弗福也。”公曰:“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对曰:“忠之属也。可以一战。战则请从。”公与之乘,战于长勺。公将鼓之。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齐师败绩。公将驰之。刿曰:“未可。”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齐师。既克,公问其故。对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

  • 唐雎不辱使命

    秦王使人谓安陵君曰:寡人欲以五百里之地易安陵,安陵君其许寡人!”安陵君曰:大王加惠,以大易小,甚善;虽然,受地于先王,愿终守之,弗敢易!”秦王不悦。安陵君因使唐雎使于秦。秦王谓唐雎曰:寡人以五百里之地易安陵,安陵君不听寡人,何也?且秦灭韩亡魏,而君以五十里之地存者,以君为长者,故不错意也。今吾以十倍之地,请广于君,而君逆寡人者,轻寡人与?”唐雎对曰:否,非若是也。安陵君受地于先王而守之,虽千里不敢易也,岂直五百里哉?”秦王怫然怒,谓唐雎曰:公亦尝闻天子之怒乎?”唐雎对曰:臣未尝闻也。”秦王曰: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唐雎曰:大王尝闻布衣之怒乎?”秦王曰:布衣之怒,亦免冠徒跣,以头抢地耳。”唐雎曰:此庸夫之怒也,非士之怒也。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于殿上。此三子者,皆布衣之士也,怀怒未发,休祲降于天,与臣而将四矣。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今日是也。”挺剑而起。秦王色挠,长跪而谢之曰:先生坐!何至于此!寡人谕矣:夫韩、魏灭亡,而安陵以五十里之地存者,徒以有先生也。”

  • 郑伯克段于鄢/多行不义必自毙

    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佗邑唯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通三]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通避]害?”对曰:姜氏何厌[通餍]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公子吕曰: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欲与大叔,臣请事之;若弗与,则请除之。无[通毋]生民心。”公曰:无庸,将自及。”大叔又收贰以为己邑,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公曰:不义不暱,厚将崩。”大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乘,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通悌],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遂置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颍考叔为颍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颍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通掘]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遂为母子如初。君子曰:颍考叔,纯孝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通赐]尔类。’其是之谓乎!”

  • 触龙说赵太后

    赵太后新用事,秦急攻之。赵氏求救于齐,齐曰:“必以长安君为质,兵乃出。”太后不肯,大臣强谏。太后明谓左右:“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老妇必唾其面。”左师触龙言愿见太后。太后盛气而揖之。入而徐趋,至而自谢,曰:“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见久矣。窃自恕,而恐太后玉体之有所郄也,故愿望见太后。”太后曰:“老妇恃辇而行。”曰:“日食饮得无衰乎?”曰:“恃粥耳。”曰:“老臣今者殊不欲食,乃自强步,日三四里,少益耆食,和于身。”太后曰:“老妇不能。”太后之色少解。左师公曰:“老臣贱息舒祺,最少,不肖;而臣衰,窃爱怜之。愿令得补黑衣之数,以卫王宫。没死以闻。”太后曰:“敬诺。年几何矣?”对曰:“十五岁矣。虽少,愿及未填沟壑而托之。”太后曰:“丈夫亦爱怜其少子乎?”对曰:“甚于妇人。”太后笑曰:“妇人异甚。”对曰:“老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于长安君。”曰:“君过矣!不若长安君之甚。”左师公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媪之送燕后也,持其踵,为之泣,念悲其远也,亦哀之矣。已行,非弗思也,祭祀必祝之,祝曰:‘必勿使反。’岂非计久长,有子孙相继为王也哉?”太后曰:“然。”左师公曰:“今三世以前,至于赵之为赵,赵王之子孙侯者,其继有在者乎?”曰:“无有。”曰:“微独赵,诸侯有在者乎?”曰:“老妇不闻也。”“此其近者祸及身,远者及其子孙。岂人主之子孙则必不善哉?位尊而无功,奉厚而无劳,而挟重器多也。今媪尊长安君之位,而封之以膏腴之地,多予之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于国,—旦山陵崩,长安君何以自托于赵?老臣以媪为长安君计短也,故以为其爱不若燕后。”太后曰:“诺,恣君之所使之。”于是为长安君约车百乘,质于齐,齐兵乃出。子义闻之曰:“人主之子也、骨肉之亲也,犹不能恃无功之尊、无劳之奉,而守金玉之重也,而况人臣乎。

  • 冯谖客孟尝君

    齐人有冯谖者,贫乏不能自存,使人属孟尝君,愿寄食门下。孟尝君曰:客何好?”曰:客无好也。”曰:客何能?”曰:客无能也。”孟尝君笑而受之曰:诺。”左右以君贱之也,食以草具。居有顷,倚柱弹其剑,歌曰:长铗归来乎!食无鱼。”左右以告。孟尝君曰:食之,比门下之客。”居有顷,复弹其铗,歌曰:长铗归来乎!出无车。”左右皆笑之,以告。孟尝君曰:为之驾,比门下之车客。”于是乘其车,揭其剑,过其友曰:孟尝君客我。”后有顷,复弹其剑铗,歌曰:长铗归来乎!无以为家。”左右皆恶之,以为贪而不知足。孟尝君问:冯公有亲乎?”对曰,有老母。”孟尝君使人给其食用,无使乏。于是冯谖不复歌。后孟尝君出记,问门下诸客:谁习计会,能为文收责于薛者乎?”冯谖署曰:能。”孟尝君怪之,曰:此谁也?”左右曰:乃歌夫长铗归来者也。”孟尝君笑曰:客果有能也,吾负之,未尝见也。”请而见之,谢曰:文倦于事,愦于忧,而性懧愚,沉于国家之事,开罪于先生。先生不羞,乃有意欲为收责于薛乎?”冯谖曰:愿之。”于是约车治装,载券契而行,辞曰:责毕收,以何市而反?”孟尝君曰:视吾家所寡有者。”驱而之薛,使吏召诸民当偿者,悉来合券。券遍合,起,矫命,以责赐诸民。因烧其券。民称万岁。长驱到齐,晨而求见。孟尝君怪其疾也,衣冠而见之,曰:责毕收乎?来何疾也!”曰:收毕矣。”以何市而反?”冯谖曰;君之‘视吾家所寡有者’。臣窃计,君宫中积珍宝,狗马实外厩,美人充下陈。君家所寡有者,以义耳!窃以为君市义。”孟尝君曰:市义奈何?”曰:今君有区区之薛,不拊爱子其民,因而贾利之。臣窃矫君命,以责赐诸民,因烧其券,民称万岁。乃臣所以为君市义也。”孟尝君不悦,曰:诺,先生休矣!”后期年,齐王谓孟尝君曰:寡人不敢以先王之臣为臣。”孟尝君就国于薛,未至百里,民扶老携幼,迎君道中。孟尝君顾谓冯谖:先生所为文市义者,乃今日见之。”冯谖曰:狡兔有三窟,仅得免其死耳;今君有一窟,未得高枕而卧也。请为君复凿二窟。”孟尝君予车五十乘,金五百斤,西游于梁,谓惠王曰:齐放其大臣孟尝君于诸侯,诸侯先迎之者,富而兵强。”于是梁王虚上位,以故相为上将军,遣使者黄金千斤,车百乘,往聘孟尝君。冯谖先驱,诫孟尝君曰:千金,重币也;百乘,显使也。齐其闻之矣。”梁使三反,孟尝君固辞不往也。齐王闻之,君臣恐惧,遣太傅赍黄金千斤、文车二驷,服剑一,封书,谢孟尝君曰:寡人不祥,被于宗庙之祟,沉于谄谀之臣,开罪于君。寡人不足为也;愿君顾先王之宗庙,姑反国统万人乎!”冯谖诫孟尝君曰:愿请先王之祭器,立宗庙于薛。”庙成,还报孟尝君曰:三窟已就,君姑高枕为乐矣。”孟尝君为相数十年,无纤介之祸者,冯谖之计也。

  • 蹇叔哭师

    冬,晋文公卒。庚辰,将殡于曲沃。出绛,柩有声如牛。卜偃使大夫拜,曰:“君命大事将有西师过轶我,击之,必大捷焉。”杞子自郑使告于秦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蹇叔曰:“劳师以袭远,非所闻也。师劳力竭,远主备之,无乃不可乎?师之所为,郑必知之。勤而无所,必有悖心。且行千里,其谁不知?”公辞焉。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于东门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公使谓之曰:“尔何知!中寿,尔墓之木拱矣!”蹇叔之子与师,哭而送之,曰:“晋人御师必于崤,崤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皋之墓地;其北陵,文王之所辟风雨也,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秦师遂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