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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杨花

〔明代〕陈子龙

全
译
注
赏
创
bǎi百chǐ尺zhāng章tái台liáo撩luàn乱fēi飞,,
chóng重chóng重lián帘mù幕nòng弄chūn春huī晖。。
lián怜tā他piāo飘bó泊nài奈tā他fēi飞。。
dàn澹rì日gǔn滚cán残huā花yǐng影xià下,,
ruǎn软fēng风chuī吹sòng送yù玉lóu楼xī西。。
tiān天yá涯xīn心shì事shǎo少rén人zhī知。。

百尺章台撩乱飞,重重帘幕弄春晖。怜他飘泊奈他飞。澹日滚残花影下,软风吹送玉楼西。天涯心事少人知。
译文

百尺章台撩乱飞,重重帘幕弄春晖。怜他飘泊奈他飞。在高高的专门送别的章台旁缭乱飞舞,在重重的帘幕前的春天阳光中翻腾,可怜啊,它这样无境止地飘泊,但又有怎样的办法不让它飞扬。

澹日滚残花影下,软风吹送玉楼西。天涯心事少人知。在淡淡的日光中慢慢飘摇洒落于花丛阴影下,又被温熙的和风吹拂到华美的高楼的西边,如那在天涯飘泊流离的旅人一样,它的心事少有人知道。

在高高的专门送别的章台旁缭乱飞舞,在重重的帘幕前的春天阳光中翻腾,可怜啊,它这样无境止地飘泊,但又有怎样的办法不让它飞扬。 在淡淡的日光中慢慢飘摇洒落于花丛阴影下,又被温熙的和风吹拂到华美的高楼的西边,如那在天涯飘泊流离的旅人一样,它的心事少有人知道。
注解
1
百尺章台:典出韩翔的爱情故事。原系汉长安的街道名,多设歌楼妓馆,遍植杨柳,唐宋诗词中却成了秦楼楚馆的代名词,吟咏中常用之。
2
重重帘幕:喻指陈柳婚姻中的重重障碍。“飞晖”,指飞光。
3
玉楼:华丽的楼房;亦指仙人居处。
4
天涯心事:相隔天涯,彼此间的情意。
赏析
陈子龙与柳如是有段哀婉的情缘,时在公元1635年(明崇祯八年)间。由于子龙之妻张氏的不容和其它种种原因,两人只得分手。于此前后,凡关涉杨柳之吟咏,大致是陈子龙抒露此段情爱之作。这阕小令即借咏物以写情,是对分手之初的内心复杂难言之苦涩的自我咀嚼。难言每与无以名之的“莫名”共生,人到陷入此类心境时远较长歌当哭更为不堪。词人在此小词中表述了相思、阻隔、无望之哀,更浓重的是对“他”的怜爱怜惜。倘若没有一种心音相通的理解的露水姻缘,分手不会有太难磨灭的痛苦。既是红粉知己,又是两情投合,却无力永成连理;更何况明知所爱者际遇哀苦,飘泊不能自主。难以预料亦不堪想象此去将会落得怎样的命运安排时,其心底之失落和歉疚感交杂摩荡,最无法言语以传。“怜他”句的动人处,正在于从“理还乱”的情思里抽理出最凝重的一层,传述了难以尽传的心灵悸动。下片的重心是特定的心知和默契。“滚残花影”、“吹送玉楼”都是飘泊无主的她可能的前路和必然的归宿,但可以肯定,她不会坠落于混溷,她能自爱、自立、自强的。“澹日”两句的意象选择是严格的,字面明写,句外有暗示。“残”和“送”均系被动,身难由己,然而绝无自暴可能。这种判断来之于对“心事”从另一角度言,其实不是单方面的,乃是他俩情缘中结撰起来的,他人不知“我”能知。咏物而写人,固不大易,写人而传神魂、写心灵,又得句句不黏不脱于“物”,自更难乎其为。王士祯早年学词遍和过“湘真”之作,体验甚细,在《倚声初集》和《花草蒙拾》中对陈子龙词赞叹无已,他用“不著色相,咏物神境”八字评此词,是得“意”之言。
创作背景

陈子龙的诗

  • 谒金门五月雨

    莺啼处,摇荡一天疏雨。极目平芜人尽去,轻红明碧树。费得炉烟无数,只有轻寒难度。忽见西楼花影露,弄晴催薄暮。

  • 念奴娇春雪咏兰

    问天何意,到春深,千里龙山飞雪?解佩凌波人不见,漫说蕊珠宫阙。楚殿烟微,湘潭月冷,料得都攀折。嫣然幽谷,只愁又听啼鴂。当日九畹光风,数茎清露,纤手分花叶。曾在多情怀袖里,一缕同心千结。玉腕香销,云鬟雾掩,空赠金跳脱。洛滨江上,寻芳再望佳节。

  • 秋日杂感

    行吟坐啸独悲秋,海雾江云引暮愁。不信有天常似醉,最怜无地可埋忧。荒荒葵井多新鬼,寂寂瓜田识故侯。见说五湖供饮马,沧浪何处着渔舟。

  • 点绛唇春日风雨有感

    满眼韶华,东风惯是吹红去。几番烟雾,只有花难护。梦里相思,故国王孙路,春无主!杜鹃啼处,泪染胭脂雨。

  • 渡易水

    并刀昨夜匣中鸣,燕赵悲歌最不平;易水潺湲云草碧,可怜无处送荆卿!

  • 浣溪沙·杨花

    百尺章台撩乱飞,重重帘幕弄春晖。怜他飘泊奈他飞。澹日滚残花影下,软风吹送玉楼西。天涯心事少人知。



关于咏物的诗

  • 蜉蝣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於我归处。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於我归息。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於我归说。

  • 穷鸟赋

    昔原大夫赎桑下绝气,传称其仁;秦越人还虢太子结脉,世著其神。设曩之二人不遭仁遇神,则结绝之气竭矣。然而脯出乎车軨,针石运乎手爪。今所赖者,非直车之脯,手爪之针石也。乃收之于斗极,还之于司命,使干皮复含血,枯骨复被肉,允所谓遭仁遇神,真所宜传而著之。余畏禁,不敢班班显言,窃为《穷鸟赋》一篇。其辞曰:有一穷鸟,戢翼原野。罼网加上,机阱在下。缴弹张右,翼弓彀左。飞丸缴矢,交集于我。思飞不得,欲鸣不可。举头畏触,摇足恐堕。内怀怖急,乍冰乍火。幸赖大贤,我矜我怜。昔济我南,今振我西。鸟也虽顽,犹识密恩。内以书心,外用告天。晋夏侯湛观飞鸟赋曰:见逸游之高鸟,邈飘飏而殊逝,擢华毛以迅鹜,回劲翼以扬势,披六翮之联翩,振轻体之迢递,遂乃矜形辽廓。冯虚安翔,翩翻徘徊,上下颉颃,动素羽之习习。乱白质于日光,玩流气以差池。弄长风以抑扬,摄双翅以高举,舒修颈以儴徉。目悦妙势,心嘉羽仪,爱惠音之嘤嘤,美弱翰之参差,蹔高凌于景外,又抑身乎云崖,乍来乍往,若悬若垂,象流星之离天,似圆物之坠危,何斯游之自得,谅逸豫之可希,苟临川而羡鱼,亦观翔而乐飞。梁沈约天渊水鸟应诏赋曰:天渊池,鸟集水涟漪,单泛姿容与,群飞时合离,将骞复敛翮,回首望惊雌,飘薄出孤屿,未曾宿兰渚,飞飞忽云倦,相鸣集池?可怜九层楼,光影水上浮。本来蹔止息,遇此遂淹留。若夫侣浴清深,朋翻旷翠鬣紫缨之饰。丹冕绿襟之状,过波兮湛澹,随风兮回漾,竦臆兮开萍,蹙水兮兴浪。

  • 赠从弟·其三

    凤皇集南岳,徘徊孤竹根。于心有不厌,奋翅凌紫氛。岂不常勤苦?羞与黄雀群。何时当来仪?将须圣明君。

  • 橘柚垂华实

    橘柚垂华实,乃在深山侧。闻君好我甘,窃独自雕饰。委身见盘中,历年冀见食。芳菲不相投,青黄忽改色。人倘欲我知,因君为羽翼。

  • 赠从弟·其二

    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风声一何盛,松枝一何劲。冰霜正惨凄,终岁常端正。岂不罹凝寒,松柏有本性。

  • 怨歌行

    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 石灰吟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 送东阳马生序(节选)

    余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书以观,每假借于从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录毕,走送之,不敢稍逾约。以是人多以书假余,余因得遍观群书。既加冠,益慕圣贤之道,又患无硕师名人与游,尝趋百里外,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先达德隆望尊,门人弟子填其室,未尝稍降辞色。余立侍左右,援疑质理,俯身倾耳以请;或遇其叱咄,色愈恭,礼愈至,不敢出一言以复;俟其欣悦,则又请焉。故余虽愚,卒获有所闻。当余之从师也,负箧曳屣,行深山巨谷中,穷冬烈风,大雪深数尺,足肤皲裂而不知。至舍,四支僵劲不能动,媵人持汤沃灌,以衾拥覆,久而乃和。寓逆旅,主人日再食,无鲜肥滋味之享。同舍生皆被绮绣,戴朱缨宝饰之帽,腰白玉之环,左佩刀,右备容臭,烨然若神人;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略无慕艳意,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盖余之勤且艰若此。

  • 湖心亭看雪

    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拏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到亭上,有两人铺毡对坐,一童子烧酒炉正沸。见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饮。余强饮三大白而别。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 江城子·病起春尽

    一帘病枕五更钟,晓云空,卷残红。无情春色,去矣几时逢?添我几行清泪也,留不住,苦匆匆。楚宫吴苑草茸茸,恋芳丛,绕游蜂。料得来年,相见画屏中。人自伤心花自笑,凭燕子,骂东风。

  • 满井游记

    燕地寒,花朝节后,余寒犹厉。冻风时作,作则飞沙走砾。局促一室之内,欲出不得。每冒风驰行,未百步辄返。廿二日天稍和,偕数友出东直,至满井。高柳夹堤,土膏微润,一望空阔,若脱笼之鹄。于时冰皮始解,波色乍明,鳞浪层层,清澈见底,晶晶然如镜之新开而冷光之乍出于匣也。山峦为晴雪所洗,娟然如拭,鲜妍明媚,如倩女之靧面而髻鬟之始掠也。柳条将舒未舒,柔梢披风,麦田浅鬣寸许。游人虽未盛,泉而茗者,罍而歌者,红装而蹇者,亦时时有。风力虽尚劲,然徒步则汗出浃背。凡曝沙之鸟,呷浪之鳞,悠然自得,毛羽鳞鬣之间皆有喜气。始知郊田之外未始无春,而城居者未之知也。夫不能以游堕事而潇然于山石草木之间者,惟此官也。而此地适与余近,余之游将自此始,恶能无纪?己亥之二月也。

  • 核舟记

    明有奇巧人曰王叔远,能以径寸之木,为宫室、器皿、人物,以至鸟兽、木石,罔不因势象形,各具情态。尝贻余核舟一,盖大苏泛赤壁云。舟首尾长约八分有奇,高可二黍许。中轩敞者为舱,箬篷覆之。旁开小窗,左右各四,共八扇。启窗而观,雕栏相望焉。闭之,则右刻“山高月小,水落石出”,左刻“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石青糁之。船头坐三人,中峨冠而多髯者为东坡,佛印居右,鲁直居左。苏、黄共阅一手卷。东坡右手执卷端,左手抚鲁直背。鲁直左手执卷末,右手指卷,如有所语。东坡现右足,鲁直现左足,各微侧,其两膝相比者,各隐卷底衣褶中。佛印绝类弥勒,袒胸露乳,矫首昂视,神情与苏、黄不属。卧右膝,诎右臂支船,而竖其左膝,左臂挂念珠倚之——珠可历历数也。舟尾横卧一楫。楫左右舟子各一人。居右者椎髻仰面,左手倚一衡木,右手攀右趾,若啸呼状。居左者右手执蒲葵扇,左手抚炉,炉上有壶,其人视端容寂,若听茶声然。其船背稍夷,则题名其上,文曰“天启壬戌秋日,虞山王毅叔远甫刻”,细若蚊足,钩画了了,其色墨。又用篆章一,文曰“初平山人”,其色丹。通计一舟,为人五;为窗八;为箬篷,为楫,为炉,为壶,为手卷,为念珠各一;对联、题名并篆文,为字共三十有四。而计其长曾不盈寸。盖简桃核修狭者为之。嘻,技亦灵怪矣哉!